第1665章 拘灵替厄

  巴勒莫港的滩头血还没干透,海风一吹,腥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杨炯倒在碎石与断枪之间,后背三道刀伤从肩胛一直豁到腰际,皮肉翻卷,露出白森森的脊骨。

  血涌得急,顺着石缝淌成几道细流,把滩头的沙子染成暗褐色。罗热的尸身还压在他身上,后背被砍得看不出原样,可两条胳膊依旧箍着杨炯的腰,十根指头扣得铁紧,掰都掰不开。

  澹台灵官是第一个冲到的近前,一把推开罗热的尸身,看见杨炯面如金纸,嘴唇发紫,胸口起伏得又浅又快。

  爱丽丝跌跌撞撞从栈桥那头跑过来,扑到杨炯身边一摸脉,脸色瞬间煞白:“快!快给他抬上船!”

  澹台灵官两手插到杨炯腋下和腿弯,腰一挺就把人横抱起来。

  杨炯个头不小,她抱得却稳,脚尖在碎石上连点,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栈桥,船板在她脚下咚咚作响。

  爱丽丝拎着裙摆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朝船上喊:“准备热水!干净的布!再拿两盏灯来!”

  船舱门从里面“砰”地关上。

  伊丽莎白站在门外,两只手绞着披风角,盯着那扇木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偶尔有金属碰撞的轻响,或者爱丽丝低声吩咐什么。

  她听了半天,什么也听不出来,只听见自己心跳擂鼓似的,震得太阳穴突突跳。

  阿卡莎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舱壁,另一只手护着小腹。她没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舱门底下那条缝,血水从里面漫出来,沿着门框往外淌。

  芙蕾雅从船头走到船尾,又从船尾走到船头,蓝头发披散着没心思扎,重剑往甲板上一戳,剑柄都被她攥得扭曲。

  她走了十几个来回,忽然站住,朝卢克雷齐娅吼:“你倒是说句话!怎么还没动静?”

  卢克雷齐娅抱着胳膊靠在桅杆上,闻言抬起头,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你让我说什么?我又不是医师。”

  “你不是杀过很多人吗?你知不知道那种伤……”芙蕾雅说了一半,自己把话咽回去了,拿拳头砸了一下栏杆。

  另一边,郑邵坐在船尾的缆桩上,盘着腿,膝头摊着那三枚铜钱。

  海风把她杏黄袍子吹得猎猎翻动,她两手合掌把铜钱捂在掌心,闭眼默祷,往甲板上一撒。

  铜钱落地,两反一正。

  她盯着看了两息,捡起来,又撒。

  两反一正。

  第三次撒下去,铜钱还没停稳她就看清楚了,还是两反一正。

  郑邵盯着那三枚铜钱,忽然伸手抄起旁边的龟壳,扬手就往海里扔。

  龟壳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噗通一声沉进水里。

  郑邵破口大骂:“什么破东西!一点都不准!”

  说着,她从腰间锦囊里抽出那把蓍草,红绳扯开,五十根草茎往膝头一拢,嘴里念着“大衍之术五十,其用四十九”,手上飞快地分、挂、揲、扐。

  第一变还没做完,手里一根蓍草咔嚓一声从中间折了,断茬参差不齐,扎进她指腹,冒出一颗血珠子。

  她愣了一下,把断草往旁边一扔,继续分。

  第二变,又断一根。

  第三变还没开始,手里剩下那几根莫名其妙从指缝里滑出去,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