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5章 拘灵替厄
郑邵盯着满地蓍草,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忽然抓起剩下的草茎往海里一甩,从缆桩上跳下来,冲进船舱侧面的小隔间,翻箱倒柜地找。
她掏出一把降神香,拿火折子点了半天,火折子烧完了,香头竟还是黑的。
郑邵不死心,又摸出一面小铜镜,往月光底下一照,镜面上雾气蒙蒙,什么也看不清。
她把铜镜揣回怀里,又掏出那柄杏黄旗,旗杆往甲板上一插,两手掐诀,大念北斗咒,念了三遍,旗面垂着,一动不动。
她把铜镜揣回怀里,又掏出那柄杏黄旗,旗杆往甲板上一插,两手掐诀,大念北斗咒,念了三遍,旗面垂着,一动不动。
海上风不小,旁边芙蕾雅的头发都吹得糊了一脸,可那面杏黄旗就跟钉死了似的,纹丝不动。
郑邵把旗子拔起来,往地上一掼,又从百宝囊里掏出那串骷髅念珠,往额头上贴,闭眼念马头明王咒。
念了七八遍,什么感觉也没有,往常念到第三遍太阳穴就会跳,今天太阳穴安安静静的,跟死水一样。
她把念珠扔在甲板上,狠狠踩了两脚,又摸出三枚羊踝骨,往甲板上一掷,骨头立都没立起来,滚了两圈就倒。
再掷,还是倒。
第三次她手都在抖,羊踝骨从指缝里漏出去,根本没掷。
郑邵蹲在甲板上,把百宝囊翻了个底朝天,铜钱、龟壳、蓍草、降神香、铜镜、小旗、念珠、羊踝骨、龟甲、桃木六爻金钱、八卦铜镜、沉香念珠……
一件一件掏出来,一件一件扔在旁边。
最后囊底朝天抖了抖,什么也没倒出来,全没了招数。
她坐在地上,两手撑着甲板,低着头,肩膀开始抖。
一开始没什么声音,就肩膀一耸一耸的,后来越抖越厉害,喉咙里憋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
郑邵哭得跟个孩子似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一边哭一边拿手捶甲板:“你……你怎么不等我呀!你……说话不算数!你说回来要娶我的!你说回来娶我的……”
她哭得气都接不上来,拿袖子胡乱抹脸,抹完又淌,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你说回来娶我的……你说话不算数……你混蛋……杨炯你混蛋……”
蒲徽岚本来就怒气翻涌,见郑邵哭,更是心烦意乱,忽然把腰刀一抽,朝身后吼:“叶尔孤白!”
埃及海军大将叶尔孤白从队列里跨出来,手按弯刀,低头拱手:“在!”
“带上你的雇佣兵,给我杀!将西西里人都杀了!都杀了!”蒲徽岚眼珠子通红,声音劈得不成样子,“我要让他们陪葬!陪葬!杀光!一个不留!”
叶尔孤白二话不说,转身就要下船调兵。
“慢!”伊丽莎白几步跨过来,一把拦住叶尔孤白的去路,转头朝蒲徽岚吼,“你干什么?”
“屠城!”蒲徽岚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上的肉都在跳,“我要让他们陪葬!我要杀光你们西方人!杀光!”
“你给我冷静一点!”伊丽莎白伸手去拽她胳膊。
蒲徽岚一把甩开,力气大得伊丽莎白踉跄了一步:“你叫我怎么冷静!我告诉你,杨炯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要你们整个西方都给他陪葬!你们谁也跑不了!”
伊丽莎白稳住身子,盯着蒲徽岚看了三息,一字一字说:“巴勒莫的百姓没有帮西西里兵抵抗,你杀他们这些无辜人干什么?杨炯常说,不要挥刀向弱者。杀人很容易,不容易的是控制自己的杀伐心。你现在是要给杨炯出气,还是给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你——!”
“我什么我?”伊丽莎白往前逼了一步,下巴扬起来,“我看你就是后者。杨炯还在里头躺着,死活还不知道,你倒好,先想着杀人。你杀完了,是想让别人说你蒲徽岚情深义重?我看你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你要真为杨炯好,就给我把刀收起来!”
“我不需要你评判!”蒲徽岚一字一顿,刀尖朝伊丽莎白点了点,“埃及是我姐妹说了算,海军是我华夏的海军!我今日就要屠城,随你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