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章 留宿赵家庄
半夜,陈默被尿憋醒,刚走到院角,就看见赵云在槐树下练枪。银枪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冷光,枪尖挑着片枯叶,转了三圈才轻轻落地,像在掂量着什么。
“睡不着?”陈默走过去,靠在树干上。
“睡不着?”陈默走过去,靠在树干上。
赵云收了枪,枪尖在地上戳出个小坑:“在想护粮的事。”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我爹以前是里正,教我练枪时总说,习武是为了护着乡亲,可现在……”他抬头望向望河坞堡的方向,夜色里只能看见个模糊的黑影,“连送趟粮都要提心吊胆,护得住谁?”
陈默想起自己穿越前翻史料时,总看到“赵云为本郡所举,将义从诣公孙瓒”,原来这“义”字背后,藏着这么多无奈。
他从怀里掏出个像梨子样的野果,递过去:“尝尝,王虎路上摘的,有点涩,但能垫垫肚子。”
赵云接过来,咬了一小口,忽然问:“公孙瓒……真能容得下你们这些流民?”
“容不容得下,总得去试试。”陈默说得坦诚,“总比在这里强,你看那些山匪,那些溃兵,哪个不是把我们当牲口?公孙瓒再怎么说,也是在打胡人,没抢百姓的粮。”他看着赵云手里的枪,“你枪法这么好,总不该困在这一亩三分地。”
赵云没说话,只是把口里的野果嚼得很碎。过了半晌,他忽然道:“我送完粮,若……若没别的事,或许会往北看看。”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却故意板起脸:“可别反悔。”
赵云被他逗笑了,眼里的郁色散了些:“不反悔。”
第二天天没亮,赵云就带着粮队出发了。
陈默站在村口望着,粮车辙痕印在湿土上,留下两道深色的辙痕,像在大地上写着未完的话。
张俭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手里攥着那串用麻绳串起的铜钱,指尖摩挲着铜钱边缘:“这赵壮士,是个重情义的。”
“嗯。”陈默没回头,“咱们也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赵家庄的婆姨们送来些煮好的粟米饼,用荷叶包着,还带着灶膛的余温。王虎往怀里塞了三个,又给典韦递了两个,嘴里嘟囔着:“得多带点,万一路上遇着不长眼的……”
典韦没接,只是把双戟往肩上挪了挪:“遇着就劈了。”
陈默看着他们忙活,忽然想起赵五——那个总爱说“等安稳了娶个媳妇”的汉子,若是能看到现在的光景,大概也会咧着嘴笑吧。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念头压下去:“先生,算算路程,咱们到幽州还得多少天?”
张俭掐着手指算了算:“过了常山,经中山国,再穿涿郡,少说还有五百里。快则半月,慢则二十天。”他顿了顿,“只要粮够。”
“粮肯定够。”陈默指了指从双龙山寨搜来的五袋粟米还有在石家堡换回来的,“实在不够,就让典大哥再打只大虫。”
典韦闻言,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行。”
就在陈默几人准备出发的时候,一个还挂两行鼻涕的小子扯了扯陈默的衣襟。
陈默有些好奇的蹲下,帮这小子摘去头顶的枯草,那小子怯生生的说道:
“子龙哥哥临走的时候,要我告诉你,他送完这趟粮,就来找你们。”
张俭听了小子的话,捻着胡须笑道:“看来,要恭喜陈小哥了。”
陈默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还带有余温的粟米饼给这个小子,然后起身道:
“走,往北去。”
远处的望河坞堡还藏在烟尘里,双龙山的烟火早已散尽,但陈默知道,有些东西,比烟火更能长久。
比如赵云那句“不反悔”,比如张俭递碗时的默契,比如典韦肩上那对闪着冷光的双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