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待更五

　　沉静片刻，秧白的声音变克制：“他没时间了。”

　　“咳……”霁月心头涌出一股无奈，行至于此，她有些疲惫，语气也弱了些，“这事你少管。”

　　“你在哪里？我希望能够跟你见面聊，”他又说，“关于这事。”

　　霁月被下半句激怒，腾得站起来：“什么意思？”他还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

　　秧禾大概很擅长多管闲事，寂静须臾，他说：“我也不知道，但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我来找你。”他又加上。

　　太阳西沉，光线折射到雪地，给大地披上了蝉翼般的光彩。树梢的积雪“哗啦”落下，引起周遭一阵骚动。

　　远处人头攒动，并无异样。

　　霁月来回翻弄了手机，口气冷静了下来，丢了几个字：“驿站。”

　　他敏锐觉察到她的情绪变化，低声道：“对不起。”

　　不知道指的哪件事。

　　片刻静宜，霁月恢复了理智，追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是十五？”经过隧道颅墙那件事，她不曾有任何活动。

　　对面似乎有些为难：“不太好说……”他找了很多人才找到的，手段有点黑。

　　霁月眉眼闪动了一下，推测说：“是吴唯吗？”

　　“嗯。”秧白思考片刻，点了点头。

　　霁月紧握手机，盯着火舌在空中狂舞，像条橙红色的巨龙，朝她嘶吼。篝火另一边，是一老一少两个刺猬头男人。

　　“我……这右眼皮跳得厉害。”刺猬头朝着身旁的老爷子低语，双手合十碎碎念一会，继续说，“左眼皮跳财，右眼皮跳大财。”

　　“任何恐惧都来源自火力不足……”老爷子埋着头回答。

　　声音不大，霁月还是听得清清楚楚。果然还是老一辈活得通透。

　　刺猬头捣鼓火堆，粗柴燃断，火苗一下窜起半米高。他眼珠子子一转，眼里充满了好奇之色：“老舅，迁徙计划成功了对不对？”

　　两人样貌有些相似，都是宽额头、剑眉倒竖、弯钩鼻。

　　一旁的老爷子没搭腔，他摘下眼镜，朝镜片哈了口气，指腹捏住衣脚，对着镜片擦拭一圈又一圈。

　　做好这些，老爷子摸了摸两撇灰白的胡子，伸出短刀在地上划拉两下，缓缓说：“眼下，咱爷俩有两个选择，一是六峰寨，二是滞留区。”

　　“老舅！”

　　几粒火星飞溅到毛领上，刺猬头拍打着衣服，声音也随着动作大了些：“既然成功了，怎么没开启第二次计划……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真像爱民政府说的，他们抛弃地球了？”

　　老爷子伸出脚，擦去地上的一撇，斟字酌句说：“六峰寨邪性得很，想稳妥活命，咱还是想办法到滞留区去。”

　　“天王姥爷保佑，”刺猬头深呼吸一口气，没有被带偏话题，“您老之前在内部，就没有打探到可靠消息吗？”

　　也不知道哪句话激到老爷子。

　　他哼的一声，没来由地骂骂咧咧：“憨小子……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还有，你小子到底信什么教啊？”

　　“死之前得啥都信信看啊，谁知道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