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被锁死的产能

　　当天傍晚，省城电话线一路打进青龙县。

　　马国安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背景里还有汽车喇叭和售货员喊价声。

　　“老板，几家国营包装材料厂全挂牌检修。我亲自跑了两家，门口贴着红纸，车间里明明有机器声，门卫说领导不在。”

　　陈山站在厂长室窗边，窗外包材车已经被清到外检区，帆布上结了一层白霜。

　　“问过价没有？”

　　马国安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问了。对陈氏没货，对代工厂也没货。转头信达的人就在巷口发名片，说现货充足，还便宜三成。这不是卖膜，这是撒网。”

　　林月坐在桌边，算盘珠子推得发响。

　　陈山把电话线绕在手指上，“谁买断的？”

　　马国安压低嗓子，“万和、东塑、红光三家厂，都有人提到联盟朋友打过招呼。没写合同，口头人情加预付款，把半年产能先占了。”

　　陈山笑了一声，“口头人情还挺贵。”

　　电话那头也笑不出来，“老板，代工厂撑不住。吴厂长已经往你们那儿赶，后面还跟着两家小厂。”

　　两个小时后，陈氏财务室门外挤满了人。

　　吴厂长的棉袄袖口沾着灰，另一家罐头厂厂长怀里抱着账本，脸上胡茬没刮。还有个年轻副厂长站在最后，手里攥着信达供货单，纸角被揉软了。

　　林月把门打开，“都进会议室。别堵财务室，钱看见人多也不会自己变厚。”

　　几人尴尬地笑，还是跟着进了隔壁。

　　会议室不大，炉子烧得旺，窗玻璃被热气糊住。陈山坐在长桌一头，没有茶水开场，先把信达供货单放到桌中央。

　　“谁还订了这批膜，自己说。”

　　吴厂长把手举起来，“我订了三百卷，没敢用，按你说的封了。”

　　罐头厂厂长咬了咬牙，“我也订了。信达说联盟那边推荐，错不了。我想着便宜，厂里欠煤钱，就……”

　　年轻副厂长低头，“我们厂长让我来问，能不能先用一点低温装货。”

　　高阳坐在旁边，听到这句，把检测报告往桌上一拍。

　　“低温装货？你能保证运输车不晒，库房不热，饮品不带酸？食品不是算盘珠子，拨错了还能拨回来。”

　　年轻副厂长脸涨红，“高工，我不是要害人。厂里三个月没发工资，工人堵办公室，我真没办法。”

　　陈山拿起那张供货单，当着众人的面撕开。

　　纸裂声很清楚。

　　一屋子人都停住了。

　　陈山把碎纸放进搪瓷盘，“你们缺钱，我知道。沈老板也知道。他知道你们怕停工，所以把毒膜卖得便宜，让你们自己把绳子套上。”

　　吴厂长搓着手，“陈老板，道理我们懂，可合格膜买不到。没膜，母液到了也装不了。你说让我们封，我们封。后面呢？”

　　陈山看着几人，“后面陈氏垫资供料。”

　　林月的算盘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