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0.028厚度的杀机

　　第二天清晨，青龙县食品厂门口还挂着夜里的霜。

　　几辆送包材的卡车堵在门外，车斗上盖着帆布，司机冻得跺脚。陆远站在门岗棚下，手里拿着登记本，木杆横在路中间，谁按喇叭都不放行。

　　“陈厂长说了，今天新进包材一律先查，外箱、内衬膜、瓶盖垫片都拆样。”

　　一个司机从车窗探头，“以前不都直接进库吗？我们赶着卸货，后面还有两趟。”

　　陆远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以前你们也没赶在深红预警头上来。要急，先把供货单拿下来。”

　　司机听不懂什么深红预警，可看见门岗后面站着两个红旗村后生，还是抱着票据下了车。

　　厂长室里，陈山把几张清单摊在桌上。林月拿红笔把“0。028”圈了一遍又一遍，纸面红得刺眼。

　　“同一天，三家代工厂，三个供应商，规格都写得不一样，厚度却都卡在这个数。”

　　她把笔帽扣回去，抬头看陈山，“你昨晚说刀在桌上，现在看，刀是藏在纸箱里。”

　　陈山拿起一张票，纸边还带着油墨味，“刀藏得越薄，越怕人拿尺量。”

　　林月看他一眼，“少说俏皮话。门口已经堵了四辆车，库房那边等着签收入账。你要全停，今天账上回款也会跟着慢。”

　　陈山把票据合上，“先慢。毒东西进了库，后面就是停厂。”

　　林月没再劝，只把账夹翻到空白页，“那我写暂停验收。谁来吵，你去门口讲。”

　　“我讲就我讲。”

　　陈山拿起外套往外走，刚到门口又回头，“你别跟着去吹风。”

　　林月端起茶杯，杯盖碰了碰杯沿，“你少管我，先管门口那几车。”

　　……

　　上午八点，高阳被人从宿舍叫出来时，头发还翘着。

　　他一手扣棉袄扣子，一手抱着检测箱，进技术室第一句话就把小刘逗笑了。

　　“谁把我从被窝里挖出来，最好真有毒。不然我会记仇。”

　　小刘举着样本袋，“高工，你这话听着不像技术员，像盼着厂里出事。”

　　高阳接过袋子，闻了闻，“我盼的是别让毒东西装成便宜货进厂。便宜有时候不咬人，有时候咬得比狗狠。”

　　陈山把三份内衬膜样本摆到搪瓷盘里，“加热，酸浸，碱浸，都做。六十度以上重点看。”

　　高阳动作停了停，“六十度？你怀疑加温灌装后析出？”

　　陈山把袖口挽上去，“怀疑不算数，试纸说了算。”

　　技术室里煤炉烧得很旺，玻璃烧杯摆成一排。高阳把剪碎的膜片放进不同溶液，热水汽顶着窗玻璃往上爬。

　　小刘想拍，被高阳用镊子点了点相机。

　　“离远点。今天拍坏了胶卷是小事，拍坏鼻子不归技术室赔。”

　　小刘退到门边，“我这鼻子算办公室固定资产吗？”

　　陈山看了他一眼，“算易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