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顾厂长的算盘与底线契约

　　傍晚，省城郊外的玻璃瓶厂还在冒白烟。

　　窑炉口热浪翻滚，厂院里的碎玻璃被车灯一照，亮得晃眼。顾明德坐在办公室里，手边放着一份陈氏合同，另一边是罗助理递来的名片。

　　罗助理今天换了灰呢大衣，皮鞋擦得很亮。

　　他把一份省属联盟意向单推过去，“顾厂长，陈氏的货已经卡在市郊。你现在继续给他供瓶子，就是把自己绑到破船上。”

　　顾明德没急着说话，只拿搪瓷杯盖拨了拨茶叶。

　　罗助理往前靠了靠，“省城三家饮料厂、两家罐头厂马上重组。联盟以后统一采购瓶源，你们玻璃厂想不想吃长单？”

　　顾明德看着意向单上的数字。

　　数字确实漂亮。

　　漂亮得像贴在墙上的年画，摸着没温度。

　　“罗助理，你们要我怎么做？”

　　罗助理把皮包打开，露出里面几份文件，“很简单。以窑炉检修为由，暂停陈氏订单。三天就够。三天后，陈氏省城专柜断货，赔完信用，自然会回头谈分包。”

　　顾明德手里的杯盖停了。

　　“三天？陈氏合同里写着，停供一天罚违约金一万。”

　　罗助理笑了笑，“顾厂长，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陈氏一个县厂，真敢跟玻璃厂打官司？再说，联盟可以补你。”

　　顾明德没笑。

　　他把合同翻到违约条款那页，纸边都翻软了。

　　“补我？谁签字？”

　　罗助理脸上的笑淡了点，“顾厂长，你是聪明人。省属大厂给的机会，不是天天有。”

　　门外脚步声传来。

　　办公室门被推开，陈山提着两只帆布袋走了进来。袋子落到地上，发出沉闷响声。

　　顾明德抬头，“陈老板，你怎么来了？”

　　陈山把帆布袋放到桌边，解开绳口，露出扎好的现金。

　　“听说顾厂长这里茶热，我来续预付款。”

　　罗助理站起身，脸色不太好看，“陈山，你的车队还在过磅站吧？货发不出去，瓶子堆满仓，买再多有什么用？”

　　陈山没看他。

　　他把一摞现金推到顾明德面前，“下一批瓶子，按合同价现结。顾厂长验钱，林月那边等你开票。”

　　罗助理被晾在旁边，手里的名片捏弯了。

　　顾明德看着现金，又看了看罗助理，没立刻伸手。

　　陈山翻开合同，“顾厂长，咱们当初签独家模具，是你担心给我开了新模，回头没饭吃。我答应月保底十万只，还写了违约金。”

　　他用笔点在条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