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铁契与现结的底气

　　省城百货大楼一楼，南洋的封条还没撕干净，新摆出来的杂牌罐头已经堆满端头柜。

　　罐头标签花里胡哨，铁皮盖反着灯光。一个穿浅色西装的助理站在柜台旁，手里拿着红包，见人就笑，南方口音很重。

　　马国安抱着青龙牌订货单冲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木箱还没卸完就被拦在通道口。

　　百货经理站在柜台边，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笑得比哭还难看。

　　“马经理，你先别急。大楼也是没办法，对方一次交一年展位费，现金。”

　　马国安把订货单拍在玻璃柜上，柜里的空瓶被震得碰了一下。

　　“没办法？合同上写的优先排货权和固定陈列面积，是你们大楼盖的章，不是我拿萝卜刻的。”

　　南方助理把红包塞回包里，慢条斯理地走过来。

　　他头发抹得发亮，皮鞋尖干净，开口带着笑。

　　“马经理是吧？生意嘛，讲效率。我们沈老板愿意替大楼承担违约金，你们县厂何必难看。”

　　马国安转过头，打量他两眼。

　　“你哪位？”

　　助理递来名片。

　　“沈老板省城办事处，姓罗。南边做食品渠道的，讲的是现金和速度。”

　　马国安没接名片，抬手把林月签过字的合同规矩单展开。

　　“我也讲现金。现结，三日一清，不赊大账。你讲速度，那就快点让经理按合同办。”

　　百货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

　　“马经理，真不是我不讲理。领导也有压力，南洋刚出事，大楼亏了一大笔陈列费。沈老板这边能补窟窿，大家都得吃饭。”

　　马国安的火顶到嗓子，又被他咽回去。

　　陈山说过，别掀桌。

　　桌子留着收钱。

　　他抓起柜台电话，拨回青龙县。

　　“老板，他们砸钱抢端头柜。经理说愿意赔违约金，南方助理还说土县厂不配上大楼。”

　　电话另一头，陈山正站在财务室，林月把二期付款单摊在桌上。听完后，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铅笔在合同条款上圈了一下。

　　“合同第几条写固定面积？”

　　马国安翻纸，手指被纸边划了一下。

　　“第三条，固定陈列面积。第七条，单方毁约，退三倍定金并登报声明。”

　　陈山把铅笔放下。

　　“别争端头柜。”

　　马国安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