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两女反应

苏映雪在院子里等他。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长裙,外面罩了一件薄毛衣,头发松松地绾着。院子里摆着一套石桌石凳,桌上放着一壶茶,茶已经凉了。
“回来了?”她抬头看他。
“嗯。”
叶恒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映雪,我有话跟你说。”
“说。”
叶恒把事情从头讲了一遍。
方伯衡的名单,摇篮,叶重山,玄冥,凌寒月,苏婉,韩小满。
他讲得很慢,尽量不遗漏,也尽量不添油加醋。苏映雪一直没有打断他,只是在他讲到苏婉的时候,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
“……所以,苏映柔的母亲还活着。”他最后说,“在第一座摇篮里。”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苏映雪低着头,看着茶杯里那层冷掉的茶膜。
“你早就知道?”她问。
“比你早不了多少。”叶恒说,“在雪山,凌寒月告诉我的。”
“你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因为我也是刚知道。”
苏映雪抬起头。
“叶恒,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哪一点?”
“哪一点?”
“你总是觉得,把所有事扛在自己身上,就是对别人好。”苏映雪的声音不大,却一句一句地往他心里扎,“你瞒着我,说是怕我担心。你瞒着小柔,说是怕她冲动。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也有权利知道?”
叶恒没有说话。
“苏婉是我姨。”苏映雪说,“她是我妈的妹妹。我小时候见过她,她给我扎过辫子。后来她‘死了’,我妈哭了一个月。你现在告诉我,她没死,她在摇篮里,被做成了钥匙——你让我怎么想?”
叶恒看着她。
他忽然发现,苏映雪的眼眶红了。
这是他第二次看见她红眼眶。第一次是在苏长鸿病危的时候,她站在病房外面,背对着所有人,肩膀轻轻地抖。
“对不起。”他说。
苏映雪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回屋里。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婚礼照常。”她说,“但婚后,你睡书房。”
“好。”
“还有。”苏映雪的声音低了一点,“小柔那边,我去说。”
叶恒愣了一下:“你去?”
“她是我妹妹。”苏映雪说,“有些话,你说不合适。”
她说完,进了屋。
第二天上午,苏映雪把苏映柔叫到了书房。
叶恒没有进去。
他站在走廊里,隔着门,听见苏映柔先是沉默,然后哭,然后骂了一句“你们都是骗子”,再然后,门被拉开,苏映柔冲出来,眼睛红得像兔子。
看到叶恒,她停了一下。
“叶恒。”
“嗯。”
“我妈还活着?”
“活着。”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我也是刚知道。”叶恒说,“而且,我不想你一个人冲进去。”
苏映柔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不重,但带着哭腔。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她说,“那是我妈。”
“我知道。”叶恒说,“所以这次,我带你一起。”
苏映柔的眼泪又掉下来。
她别过脸,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声音闷闷的:“你说话算话?”
“算话。”
“骗我是小狗。”
“好。”
苏映柔吸了吸鼻子,转身往楼下走。
叶恒站在走廊里,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楼下,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落下去了一点。
下午,苏映雪把第九枚阵盘拿了出来。
阵盘是苏映柔在库房里找到的。它藏在苏长鸿书房的暗格里,和那张照片放在一起。苏映柔说,她打开暗格的时候,阵盘正在发光,像是知道她会来。
“它认你。”叶恒看着阵盘上那层淡淡的光。
“认我?”苏映柔把阵盘翻过来,“我又不会阵法。”
“不用会。”叶恒说,“你是苏婉的女儿。苏婉是钥匙的研究员,她的血能开摇篮,你的血也能。”
苏映柔的脸色变了一下。
“所以,我也是钥匙?”
“你是钥匙的一部分。”叶恒说,“但不是全部。完整的钥匙,需要你、苏映雪、韩小满,还有萧若水。”
“萧若水是谁?”
“北燕萧家的。”叶恒说,“极寒本源。”
苏映柔沉默了一会儿。
“叶恒。”她忽然开口,“我妈……是不是很疼?”
叶恒看着她。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见到她的时候,会替你问她。”
苏映柔低下头,把阵盘抱在怀里。
“那你快点。”她说,“我等了十几年了。”
傍晚,秦无渊的“贺礼”送到了苏家。
是一个檀木盒子,不大,包装得很讲究。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枚黑色的戒指,和一张请帖。
请帖上只有四个字。
“前排留座。”
叶恒拿起那枚黑戒指,神念探进去。
戒指里封着一道极淡的暗紫色真气,和周子轩手上那枚一模一样。
“秦无涯。”他说。
“他不是在昆仑墟被你废了一只手吗?”苏映雪走过来。
“废了一只手,不代表废了人。”叶恒把戒指放回盒子里,“他背后有人给他接了新的。”
“谁?”
“摇篮。”叶恒说,“或者,玄冥。”
苏映雪看着那枚戒指,眉头皱起来。
“他送这个来,是什么意思?”
“挑衅。”叶恒说,“也是邀请。他想让我知道,婚礼那天,他会在。”
“那我们去不去?”
“去。”叶恒把盒子盖上,“为什么不去?他送请帖,我们就去坐前排。”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金陵的夜色沉下来,万家灯火,像一片安静的星海。
“婚礼还有三天。”他说,“三天之后,谁坐前排,谁坐后排,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