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苏婉
“那件事,就是叶家名单。”凌寒月说,“你父亲以为,只要签了字,方伯衡就会救你娘。可他没想到,方伯衡要的不只是名单。”
“你娘在摇篮里生了你。你生下来的时候,身上就带着太阴之力和天痕刀的共鸣。方伯衡说,你是天生的‘钥匙’,他要你这把钥匙。”
叶恒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我娘呢?”
凌寒月沉默了一会儿。
“她死了。”她说,“生你的时候,血崩。方伯衡没救她。”
冰洞里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纸轻轻响。
叶恒坐在床边,半天没说话。
他以为自己会愤怒,会想杀人,会问“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可他没有。
他只是觉得很空,像是有人把他胸口的一块东西挖走了,留下一个洞。
“苏映柔的母亲,跟她有关?”他忽然问。
凌寒月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猜的。”叶恒说,“苏映柔雪她母亲死的时候她才五岁,苏映柔说她母亲生她的时候难产死的。苏长鸿的说法前后不一。一个人不可能有三种死法,除非有人故意让她有三种死法。”
凌寒月沉默了几秒。
“苏映柔的母亲叫苏婉。”她说,“是你娘在摇篮里认识的。她们两个都是研究员,也都是实验体。你娘死后,苏婉带着一份基因样本逃了出来。方伯衡追了她三年,最后在金陵找到了她。”
“然后呢?”
“然后,苏婉把样本藏了起来,自己回了苏家。”凌寒月说,“她以为,只要她回去,方伯衡就不会动苏映柔。可她错了。方伯衡要的不是她,是样本。”
“苏婉现在在哪?”
“摇篮。”凌寒月说,“第一座摇篮。她没死,但也没醒。方伯衡把她做成了‘钥匙’的载体,用来打开第二座摇篮。”
叶恒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想起苏映柔。
想起她蹲在路边摊吃烤串的样子,想起她说“我家里情况挺复杂的”,想起她说“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走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她不知道,她母亲还活着。
“师父。”他开口,“这件事,我得告诉她。”
“你不能。”凌寒月说,“至少现在不能。苏婉的状态不稳定,方伯衡在她身上做了很多手脚。你告诉苏映柔,她只会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送死。”凌寒月看着他,“苏映柔的性子,你比我清楚。”
叶恒沉默了。
他知道凌寒月说得对。苏映柔看着咋咋呼呼,其实比谁都倔。她要是知道母亲还活着,肯定会一个人冲进去。
“那就先不告诉她。”他说,“但我得把她看住。”
“你打算怎么跟苏映雪说?”
“实话。”叶恒说,“她比苏映柔能扛。”
凌寒月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她说,“韩岳的女儿,韩小满,是纯阳体。方伯衡抓她,是为了给第二座摇篮做‘点火器’。极寒和纯阳,是开摇篮的两把钥匙。”
“极寒是谁?”
“萧若水。”凌寒月说,“北燕萧家那个丫头。她的极寒本源,方伯衡盯了很久。你如果在昆仑墟见过她,应该知道。”
叶恒想起萧若水。
想起她在剑冢里冻住傀儡的样子,想起她说“我准备跟你走”时的眼神。
“她也在名单上?”
“在。”凌寒月说,“只是她自己还不知道。”
叶恒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片灰白色的雪原,远处的气象站铁塔被风吹得嗡嗡响。
他的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着“苏映柔”三个字。
他看了两秒,接起来。
“叶恒!”苏映柔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带着一点喘,“你在哪?”
“北燕。”
“北燕?”苏映柔愣了一下,“你跑北燕干什么?我姐说你出差,我才不信。你每次说出差,都是去打架。”
叶恒笑了一下:“这次也是。”
“你——”苏映柔噎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下去,“叶恒,我问你一件事,你别骗我。”
“你说。”
“我妈……是不是没死?”
叶恒的手指紧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
电话那头,苏映柔的呼吸声很轻,像是在等一个判决。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叶恒说。
“我找到了一张照片。”苏映柔说,“在我爷爷的书房里,藏在最下面那个抽屉。照片上是我妈,抱着我,背景是一间白房子。照片背面写着一个日期,是我五岁生日。”
她停了一下。
“我爷爷跟我说,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可我五岁生日的时候,她还抱着我。”
叶恒闭上眼睛。
他能想象苏映柔现在的样子。大概坐在苏家老宅的某个角落里,头发乱着,眼睛红着,手里攥着那张照片,像攥着一根救命稻草。
“叶恒。”苏映柔的声音有点抖,“你告诉我,我妈是不是还活着?”
叶恒沉默了很久。
“是。”他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静到叶恒以为她挂了。
“苏映柔?”
“我在。”苏映柔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她在哪?”
“我不知道。”叶恒说,“但我会找到她。”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不一样。”叶恒说,“这次,我带你一起。”
回金陵的飞机上,叶恒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昆仑山,雪很大,他站在山门前,凌寒月背对着他,白发被风吹起来。他想叫她,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凌寒月转过身,脸上没有表情,只说了一句:“你爹欠的债,你得还。”
他醒过来的时候,飞机正在下降。
舷窗外是金陵的灯火,密密麻麻,像一张铺开的电路板。
叶恒靠在椅背上,盯着那片灯火看了很久。
“前辈。”叶北鸢从旁边递过来一瓶水,“快到了。”
“嗯。”
“苏小姐那边,您打算怎么说?”
“实话。”叶恒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能说的都说。”
“那苏映柔呢?”
叶恒的手停了一下。
“先不说。”他说,“等我把苏婉的位置确定下来,再告诉她,小柔毕竟还是年纪小一些,没有映雪稳重。”
叶北鸢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叶恒没有回别墅,直接去了苏家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