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复燕云失地,名震天下
与此同时。
云州大捷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中原大地。
豫州。
书房中。
常信春看完战报后,忍不住赞叹,“彩。”
“主公。”
孟彦良拱手道:“燕云之地失陷三百余年,如今被赵慎行收复,此战过后,他恐将名震天下。”
“何止名震天下?”
常信春起身,“短短几年时间,便从守城变成北上,继而收复燕云。这份功绩,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有谋士道:“主公,赵慎行如今手握数十万兵马,声望又如此之高,怕是……”
他话并未说完。
但常信春却明白他的意思,“你是担心他会南下?”
谋士道:“正是。”
常信春沉默数息,方才开口,“赵家十三将尽殉北境。
赵慎行如今收复燕云,既报了赵家血仇,也立下了不世之功。
可如今的天下,早已不是当初的大虞了。”
说话间,常信春看向沙盘,“若赵慎行安稳做个镇守北境的赵国公,自然无妨。
可若他有逐鹿之心,凭借如今的声望与兵马,足以引起中原各方势力的忌惮。”
孟彦良轻声道:“那主公准备如何应对?”
“不急。”
常信春手握剑柄,“北境刚刚收复,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况且,草原尚未真正平定,博尔赤仍在,八大部落也并非全无反抗之力。
他若想真正安定北境,尚需一段时日。而在他南下之前,我与他,便不是敌人。”
说到此处,常信春抬眸,“如此大捷,当天下共知。
立即传令麾下三州郡县,张贴告示,就说燕云失地已被收复,北境大捷。”
“喏!”
……
冀州。
李家府邸。
李兴邦坐在主位,观沧海站在一旁。
桌案上,同样摆着一份云州战报。
李兴邦看完后,沉声道:“山澜,这赵慎行还真是让人意外。”
观沧海抱剑,面无表情,“确实如此。”
李兴邦眼神中难掩忌惮,“此战过后,北境的兵马,怕是会越来越多。”
“与其在意这些,还不如想些实际的。”
观沧海提醒道:“赵慎行若真有南下之意,最绕不开的便是冀州。”
李兴邦闻言,面色凝重,“你觉得他何时会南下?”
“不知,但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观沧海看向沙盘,“燕云之地已收复,北境数十万强兵士气高昂。
无论是北境百姓也好,中原百姓也罢,皆视其为英雄。
若他南下,仅凭收复失地之名望,便可号召天下。”
李兴邦并未接话。
因为收复燕云失得的声望,实在太大了。
毕竟这可是丢了三百余年的汉人之耻!
但如今这个耻辱柱,却被赵慎行给推倒了!
可想而知,只要他来到中原后,振臂一呼,得有多少大义之士响应,前去投奔?
……
京城。
皇宫,御书房。
周景瑜手中拿着鹰与信鸽加急传来的云州战报,面色阴沉。
殿内除了御侍太监外,还有梅春风。
吕子亍未在,因为多日前,他便去了青州。
“朕倒是越来越后悔,当时为何没把赵慎行给杀掉了!”
周景瑜的声音很轻,可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那可是沦陷了三百多年的燕云失地啊!
赵慎行不仅完成了赵家十三将未竟之事,更在天下人面前立下了这不世之功!
身为皇帝,周景瑜很清楚,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如今的天下,早已不是大虞鼎盛之时。
常信春坐拥豫、兖、青三州。
李兴邦掌控冀、雍二州。
朝廷虽占据扬、徐、梁、荆四州之地,却也难以令各路诸侯臣服。
而赵慎行,原本只是北境贫瘠之地。
如今却凭借一场大胜,拥有了足以与朝廷分庭抗礼的资本。
“陛下。”
太监小心翼翼地开口,“如今北境大捷,怕是用不了多久,百姓们得知此事后,皆会称颂赵慎行,朝廷是否……”
“称颂?”
周景瑜冷笑一声,“天下人只看得见赵慎行收复燕云的功绩,可又有谁能看到,他手中的兵马究竟听谁的?”
太监不敢接话。
周景瑜面色阴沉,“如今的赵慎行,拥兵自重,声望日盛。
常李之流与其相比,已算不得威胁,若任由他继续发展下去,必将国之不国!”
“陛下。”
这时,一直未言语的梅春风开口道:“实在不行的话,便启动北境的暗子吧。”
“不急。”
周景瑜摇头,“还未到那一步。”
“喏。”
梅春风后移数步。
腰肢如水蛇般扭动,她微微垂眸,眸子比起先前,更加妩媚了。
可她和周景瑜并不知道。
他们口中所谓的暗子,在混入难民入北境的当日,便被江晏安给盯上了。
……
青州。
齐国公府。
吕子亍自京城赶来,已经在府中等候了半日。
这倒不是周定岳故意拿架子,而是近期倭寇愈发猖獗,沿海屡遭袭扰,周定岳不得不亲自坐镇指挥。
在击退倭寇后,周定岳才回到府中。
书房中。
吕子亍见其入内,拱手道:“见过齐国公。”
周定岳入座,看向吕子亍,“先生远道而来,不知有何指教?”
吕子亍直言道:“在下此来,是想请齐国公在关键时刻,能够支持陛下。”
周定岳笑了笑,“先生这话显得多余,周家受赐国姓,世代蒙受皇恩,陛下若有需要,本公自不会袖手旁观。”
吕子亍抬眸,反问道:“既如此,齐国公为何迟不表态?”
周定岳拿起茶盏,饮了一口茶,“他人不知,先生也该知晓,倭寇之患尚未平息。
如今青州沿海处处需兵马镇守,我若抽离大军,倭寇趁虚而入,受苦的还是百姓。”
“齐国公爱民如子,值得钦佩。”
吕子亍点头,“镇守东境,首要之务便是保境安民,若是为了中原争斗,置沿海百姓于不顾,反倒本末倒置。”
周定岳眯眼道:“既然先生明白,为何还要来此?”
“因为出兵和支持是两码事。”
吕子亍起身,移步一旁沙盘,“如今中原三足鼎立,朝廷、常信春、李兴邦各据一方。
表面上看,三方势力相互牵制,可实际上,朝廷所处的位置最为被动。
如今中原九州之地,常信春有三州,李兴邦占据二州,陛下虽坐拥四州之地,却始终难以将他们压下。
若此时赵慎行再从北境南下,局势又当如何?”
周定岳未言。
吕子亍继续说道:“赵慎行刚收复燕云失地,声望正盛。
如今他手握重兵,说他无意逐鹿中原,怕是鬼都不信。
而青州,恰恰处在中原东侧。
齐国公即便不出兵,只要明确表态支持陛下,便可让天下诸侯皆知,朝廷并非孤立无援。
齐国公不必调沿海一兵一卒,也无需立刻与任何一方开战。
只需向外传递一个消息:齐国公仍忠于皇室,若有人意图颠覆周氏天下,齐国公府绝不会坐视不理。
如此一来,常信春与李兴邦便不得不考虑此变故,从而不敢轻易联盟。”
周定岳沉默数息,问道:“若赵慎行南下呢?”
吕子亍走回桌前,“北境想要南下,必先打开粮道。
要么走冀州,要么走兖州。
冀州是李兴邦的地盘,他走冀州,必会与李兴邦开战,朝廷便攻常信春。
反之,他走兖州,那常信春必会阻拦,朝廷亦可攻冀雍二州。”
周定岳垂眸,“先生倒是考虑得周全。”
吕子亍道:“如今朝廷需要的,不是东境戍边的兵马,而是齐国公明确的态度。”
周定岳放下茶盏,“好,本公答应先生。”
吕子亍拱手一礼,“多谢齐国公。”
周定岳摆手道:“此乃周家本分,先生无需言谢。”
说话间,他起身走到沙盘前,“如今收复燕云失地的赵慎行,确实是朝廷最大的劲敌。先生觉得,陛下能压住他吗?”
吕子亍沉默数息,方才开口:“陛下自不会坐视其坐大,可如今赵慎行羽翼已成,若贸然动手的话,未必能占到便宜。”
周定岳一针见血道:“收复失地,用不了多久,赵慎行便是天下皆知的功臣。
陛下若对他动手,便要承担寒了天下人之心的风险。
可若不动手,任由他继续扩张,陛下迟早会被清君侧。
而那时,先生和本公,恐怕就是赵慎行口中的奸佞了。”
“齐国公多虑了。”
吕子亍摇头,“他无需清君侧这种由头。”
周定岳抬眸,“哦?”
吕子亍轻声道:“因为秦王殿下、太后以及长公主,可都在北境。”
“北境握着一副好牌啊。”
周定岳踱步,背对着吕子亍,“先生放心。
虽说倭寇未平定前,东境大军不会轻易调动,可若有人意图染指皇室,本公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那吕某便安心了。”
吕子亍拱手,“齐国公战事焦灼,吕某便不叨扰了。”
“好。”
周定岳点头,亲自相送。
待吕子亍的马车走远,一直藏在暗处的镇远侯走了出来。
后者开口问:“怎么?你还真打算站队啊?”
“本公早就说了,只要这天下还姓周即可,谁来当这皇帝,不重要。”
周定岳眼神淡漠,“周景瑜姓周,周景安也姓周,北境还是京城,各凭本事吧。”
镇远侯迈步朝府内走去,边走边说,“这府邸中,还有不少人,都姓周。”
吕子亍马车。
车厢中。
孔蛮儿开口问道:“如何?顺利吗?”
“不顺利。”
吕子亍摇头,“传闻终究是传闻,这齐国公,信不得。”
“哦?”
孔蛮儿凑上前,“他拒绝了?”
“同意了。”
吕子亍垂眸,“但答应的太爽快了。
你也知道,我来之前,共准备了五套说辞,这最简单,且无逻辑的一套说辞,他竟然信了。”
“第一套说辞便说通了?”
孔蛮儿咧嘴一笑,“看来这齐国公,也不是什么讲究人啊。
咱们这位陛下,也当真可怜,唯一有希望站队的国公,竟然也暗藏心机。”
“能理解。”
吕子亍轻叹,“毕竟都姓周嘛。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公当久了,谁还不想捞个皇帝当当了?”
“吕兄啊吕兄,你可害苦我喽。”
孔蛮儿靠椅在软垫上,“原本我是打算去找老孟的,结果被你硬生生的拖进这浑水。”
“豫州的水,更浑。”
吕子亍闭目道:“虽说我看不上梅春风那下三路的手段,可她麾下的死士,确实有些能耐。”
孔蛮儿闻言,便得知豫州定有死士,好奇的问道:“藏身豫州的死士是何人?”
“眼下只能告诉你,是白子二。”
吕子亍睁开双眼,“至于是谁?待朝廷攻打豫州时,你自会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