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月夜

　　这鄂伦春少年，蹲在雪墙根下，手里捏着个口琴，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吹。吹得不成调，高一声低一声的，跟学嘴的娃娃似的，那调子，跑得没边了。

　　赵德柱把手里的冰镩，往雪地里一杵，又是后怕，又是好笑：

　　"吉若！"

　　吉若听到声音，"噌"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把口琴往怀里一塞，那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瞪得溜圆。

　　"场、场长……"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蹲这儿吹口琴，吓谁呢？"赵德柱笑骂，"我还当是撞见啥不干净的了！"

　　吉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我睡不着。"

　　"我草了吹口琴就给我好好吹啊！"赵德柱没好气道，“吹的跟叫魂一样。”

　　"我草了吹口琴就给我好好吹啊！"赵德柱没好气道，“吹的跟叫魂一样。”

　　吉若吹口琴的技术他是知道的，平时还真没这么难听。

　　"我怕吵到你们了。"吉若缓缓道，“就随便吹吹。”

　　赵德柱"哦"了一声，

　　他借着月光，瞅了瞅吉若。这少年，低着头，眼神飘忽忽的，明显揣着心事。月光照在他脸上，那五官，半明半暗的，跟剪影似的。

　　"有心事？"赵德柱问。

　　吉若没说话。

　　赵德柱也不逼他。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雪，朝江边一努嘴：

　　"睡不着，就陪我上江上走走。反正睡不着。"

　　吉若抬头，看了看赵德柱，点了点头。

　　那青灰头犬，不知啥时候听到动静，凑了过来，贴在吉若腿边，尾巴慢悠悠地扫着雪。吉若摸了摸它的脑袋，一人一狗，跟着赵德柱，深一脚浅一脚地，下了江。

　　月光下的江面，跟白天，是两个样子。

　　白天的冰，是实的，是干的，是忙忙碌碌的。

　　夜里，那冰，却像活了过来。月光铺在上面，青白青白的，人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那声响，在静夜里，能传出老远去，走一步，响一声，走一步，响一声，像在跟这满世界的静，一问一答。

　　三个人影，在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那影子，黑黑的，映在青白的冰面上，一步一移，跟皮影戏似的。

　　赵德柱背着手，走在前头。吉若带着狗，跟在后头。

　　走了一段，赵德柱忽然开口了：

　　"吉若。"

　　"嗯。"

　　"我这几天，可都瞧见了。"赵德柱头也不回，慢悠悠地说，"你老跟小满一块儿，嘀嘀咕咕的。啥情况？"

　　吉若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