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刹生鱼

  回到了营地。

  其他人能歇歇,王有财这边不得闲,带着几个人很快就把大锅炖鱼咕嘟上了。还是老一套:杂鱼剁段,下冻萝卜、撒把盐,大火炖。汤滚得"咕嘟咕嘟"响,热气腾腾地往上冒,鱼香混着萝卜味,飘得满营地都是。

  饿了的人,闻着这味,肚子就"咕噜"叫,凑在灶边人贴人,也不想走。

  可葛大爷几个老把式,没往炖鱼那锅跟前凑。

  葛大爷从冰水桶里,单挑出一条江鲤鱼。

  这冰水桶里面,也就装了两条鱼,一个五斤,一个八斤。

  当时有人看着葛大爷带着个桶,还不理解,一块装筐里带回营地不就行了,葛大爷只是笑笑没说话。

  可现在,冷风一吹,拉回营地里的鱼早就冻硬了,王有财那边炖鱼,都是要先拿斧子把鱼劈开在处理。

  而葛大爷这从桶里捞出的鱼,还硬挺着,鳃盖一开一合。他拎着鱼,走到旁边一块干净地方,从腰后摸出一把小刀。

  那刀,也就一巴掌长,窄窄的,刃上泛着冷光,看着不起眼。

  葛大爷把鱼往冰上一按。

  杀鱼。

  去鳞,开膛,挖腮,掏内脏。那手,快得看不清。冰面上,鱼鳞乱飞,白花花的,跟下了场小雪似的。前后不过几十下呼吸,一条鱼,就收拾得干干净净。

  接着,他捏着鱼,从鱼背下刀,顺着脊骨,"唰"地一下,片下一整片肉。翻过来,"唰",又一片。两片白生生的鱼肉,摊在冰上,还微微地颤。

  去皮。葛大爷把鱼肉皮朝下,小刀贴着皮,手腕一送,肉和皮,就分开了。那皮,薄得透亮,完完整整一条。

  去刺。鲤鱼刺多,可到了葛大爷手里,那小刀尖在肉里挑挑拨拨,一根一根细刺,全给剔了出来。

  最后,切丝。

  葛大爷换了个手势,那小刀在鱼肉上,又快又稳地走。一片肉,被切成一绺一绺的细丝,根根匀净,白生生的,晶莹剔透,跟头发丝似的,码在冰面上。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围过来一圈人,都是看得一愣一愣的。

  牛满仓张着嘴,半天没合上:"额滴娘嘞,这……这是耍刀呢?"

  二分场一个后生,咽了口唾沫:"这鱼丝,细得能穿针了。"

  周围的眼神,葛大爷全当没看见,做完手里的活,他把鱼丝搁在一个盘子里,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抖开,里头是盐、干辣椒面、蒜末,还有一小撮黑乎乎的野韭菜花。他把这些,一样一样,撒在鱼丝上,又找老王要了点醋,浇上去拌了拌。

  "尝尝?"葛大爷这时候抬起头,看向众人。

  其他两个老把式都凑过来,一人拈了一点在嘴里嚼,但是赵德柱带来的这些农场人,没一个敢动的。

  那鱼丝,白生生的,拌了红辣椒、绿韭菜花,看着是好看,可它是生的啊。

  周解放头一个犯了嘀咕。

  这河南小子,蹲在边上,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敢信:"葛大爷,这鲤鱼……还能生吃?"

  "咋不能?"葛大爷夹起一绺鱼丝,蘸了点料,往嘴里一送,嚼了嚼,"哎,是这个味道。"

  "在俺老家,这鲤鱼啊都是炖的。"周解放直摇头,"红烧、糖醋,最不济也熬汤。生吃……俺头一回听说。那土腥味,多重啊,生吃,那不得腥死?"

  "我说周解放,那是河里的鲤鱼。"赵德柱不知啥时候凑了过来,蹲在边上,伸手也夹起一绺鱼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