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出酒

  这会儿的酒,清亮亮的,透着一层水光。他接了小半碗,端起来,对着从门口透进来的天光,轻轻一晃——酒液里泛起一层细密的泡沫,一颗一颗,米粒大小,聚在碗边,久久不散。

  "看这酒花。"罗永泉指着碗里的泡,啧啧了两声,"又细又密,起得快、散得慢。这酒,劲儿足。"

  赵德柱连连点头。

  他晓得,这是老烧锅人的绝活——"看花摘酒"。酒花的大小、疏密、散得快慢,就能断出这酒的度数高低,也就能断出哪一段该留、哪一段该掐。

  头锅酒,罗永泉只取了中间那段酒身,后头味儿寡淡的尾酒,也照旧撇进了破盆,留着回头掺下一锅再蒸,一点不糟践。

  这一锅"橡高",接了小半坛。

  酒刚出,满烧锅房的香气就变了。那股子橡子的草木气,掺着高粱的酒香,暖烘烘地往人鼻子里钻,周围围着的一群人馋的不行,连蹲在门外抽烟的王有财都放下烟袋,抽了抽鼻子。

  第二锅蒸"橡苞"。

  苞米醅子一上甑,出酒更快,酒香也更冲、更甜。罗永泉照样掐了头、撇了尾,接了中间的酒身。这一锅出得比头锅多,酒色也清亮。

  最后一锅,才是纯橡子。

  这锅最难蒸。橡子醅子又黏又沉,罗永泉上料上得格外仔细,一层一层,压得死死的汽都顶不起来,他索性把灶火烧得更旺,又添了两回水。蒸了小半个时辰,酒气才慢慢上来。

  出来的酒,跟前面两锅都不同。酒液发着点淡淡的琥珀色,闻着没那么冲,倒有股子幽长的香,说不上来像什么,只觉着山野气重,还透着那么一丝丝的甜,是橡子蒸熟了之后那一点回甘。

  三锅酒,接了三只坛子,并排摆在灶台上。

  "橡高"一坛,清冽;"橡苞"一坛,最满;纯橡子一坛,色最深,量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