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画大饼
天刚蒙蒙亮,车厢里逐渐有了动静,陈小山也醒了过来。
现在是深秋,车厢里冷得要命,哈出的气都是白的。
他觉得自己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上下湿漉漉的,但脑子清明了,不像昨晚那样跟灌了浆糊似的。
“醒了?”
赵德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小山扭头一看,排长靠着车厢壁坐着,眼睛里有血丝,看样子一宿没怎么睡。
“排长……我……”
“别动。”赵德柱伸手摸他额头,停了一会儿,“退烧了。”
这时候牛满仓也醒了,一骨碌爬起来,看见陈小山睁着眼,嘴咧得跟瓢似的:“哎呀!小山子你可算醒了!额昨晚上一宿没睡好,就怕你烧糊涂了!”
“满仓哥你小点声……”陈小山被他那闷雷嗓子震得耳朵嗡嗡响。
王有财也醒了,眯着眼瞅了瞅陈小山:“精神头不孬,这就算挺过来了。你小子命大,亏得排长昨晚上去给你弄药,不然今天还不定咋样呢。”
李明远也从背包上坐起来,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陈小山的气色,点点头:“烧退了就好。不过大病初愈,营养得跟上,不然身子骨容易虚。”
“营养?”牛满仓挠挠头,“这火车上哪弄营养去?一天三顿啃干粮,菜叶子都见不着。”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沉默了。
火车已经开了好几天了。
越往北越荒凉,窗外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荒野,连个人家都看不见。
车厢里冷飕飕的,干粮硬得能硌掉牙,就着凉水往下咽,咽完了胃里直翻酸水。
这还没到地方呢。
等真到了那荒原上,会是啥样?
除了赵德柱,所有人心里都没底。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低落。
赵德柱扫了一圈,这士气咋个行,他咳了咳,开口了。
“都耷拉着脑袋干啥?”
没人应声。
“牛满仓。”
“到!”
牛满仓把脑袋抬起来了,但眼神还是蔫的。
赵德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他明白,这帮人不是怕苦。
都是当兵的出身,吃苦是天经地义,但是部队里面的苦和对未知的恐惧,那完全是两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