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粉坊

  “嘿,这鱼不赖。”他走过来,伸手托起一条狗鱼的尾巴掂了掂分量,“狗鱼吧这是?哪儿捞的?”

  “东边的河汊子。”赵德柱说。

  “东边——那可不近。”粉坊师傅又看了看那两串鱼,目光在那条最大的鲤子上停留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看赵德柱,“你们是农场的人?”

  “东极分场。”

  “没听说过。”

  “就是东方红农场,新设的点。”

  “难怪。”粉坊师傅也没多问——这个年头,新设的农场分场多了去了,隔几个月就冒出来一个,不稀奇。

  他又看了一眼那些装满了鲜鱼的扁担,“你们这是——要换东西?”

  “换粉条,也换别的。有酱换酱,有盐换盐。”

  “酱和盐你得去供销社,粉条我能跟你换。”粉坊师傅把视线从鱼身上移开,看了看赵德柱,又看了看旁边扛扁担的牛满仓和抱着兔皮打哆嗦的陈小山,“不过你们这都冻透了,先进来暖和暖和。外头站着吃风不是个事。”

  他往旁边让开一步,朝门洞里摆了摆手。

  粉坊里面和外面是两个世界。

  外头是零下十几度的荒原冷风,里面是蒸汽弥漫的湿热空间。

  一进门,热浪扑面而来,眼镜片上的霜瞬间化成了水雾。陈小山被热气呛了一口,咳了两声才缓过来。

  牛满仓把扁担靠在门框上,使劲跺了跺冻僵的脚,鞋底上的碎冰哗啦啦掉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