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日常!
刘茹雪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原本慌乱的人群,在她的指挥下,立刻,有条不紊地动了起来。
看着她那副沉着干练、临危不乱的样子,秦战阳忽然明白,眼前这个女孩,是真的在部队里,淬炼成了一个能扛事的兵。
那个战士因为处置及时得当,暂无性命之忧,被上级医院拉走。
忙完这一切,刘茹雪才直起腰,长出了一口气,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
“让你见笑了。”
“没有。”秦战阳郑重道,“刘茹雪,我现在是真的对你刮目相看。”
“当年,我还劝你别来当兵,说部队苦。”
“部队是苦。”她望着他,眼里有光,“可我从来没后悔过。在这里我能实实在在地救人,能感觉到自己这身军装穿得有分量。”
“你带的兵,服你吗?”
“一开始,不服。”刘茹雪笑了,“他们觉得,我一个女的,年纪又轻,凭什么当这个班长。”
“后来呢?”
“后来,我也不跟他们争口舌。”她道,“训练,我跟他们一起练,一样的标准。任务来了,我第一个上。谁病了、伤了,我守在跟前,通宵不睡。”
“时间长了,他们就服了。”
“说得好。”秦战阳赞许道。
俩人边聊边走,前往卫生队拿药。
……
秦战阳走出卫生队,回头看了一眼。
白楼门口,刘茹雪穿着白大褂,笔直地站着,冲他点了点头。
他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不知怎么,竟悄悄松了一丝。
而他没有看见的是,他转身之后,刘茹雪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从那以后,秦战阳成了卫生队的常客。
不是他毛病多,而是刘茹雪给他定了个规矩,每隔几天,就要来复诊一次,问问睡眠,聊聊近况。
“你这是把我当重点病号盯着?”
“能被我盯着的,可没几个人。”刘茹雪翻着他的病历,“你是英雄,真要是在我这儿出了什么岔子,我担待不起。”
“英雄这两个字,你就别再提了。”
“好,不提。”她从善如流,“那说说,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秦战阳道,“昨晚一觉睡到天亮,中间没醒过。”
“这就对了。”
其实,真正让他好起来的,不只是药。
是老部队熟悉的一切,是这群生死与共的兄弟,也是这份,在异国他乡从未有过的、安稳的日常。
白天,他闲不住,就往训练场跑。
特战中队的战士们训练,他就在旁边看着,遇到动作不到位的,忍不住上前指点两招。
“秦少校,您给我们露一手呗!”
有年轻战士起哄。
“对啊,让我们开开眼,看看英雄,到底是怎么练的!”
“露一手可以。”秦战阳也不推辞,“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出手,没轻没重,你们谁上,自己想清楚。”
“我来!”
一个膀大腰圆的班长,兴冲冲地跳出来。
结果,交手不到三秒,就被秦战阳一个过肩摔,结结实实地撂在了地上。
“好!”
训练场四周,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再来一个!”
“还有谁?”
接连上去了三四个,个个都是中队里数得着的好手,却没一个能在秦战阳手底下,走过三招。
“厉害,真厉害!”
被摔的班长,爬起来,揉着肩膀,心服口服,“秦少校,我算是明白,您那些功劳,是怎么来的了。”
“不是我厉害。”秦战阳把他拉起来,“是真正的战场上,没人跟你讲规矩,也没人等你准备好。你平时多流一滴汗,战场上就少流一滴血。”
“是!”
“秦少校,我、我有个不情之请。”
一个年轻的列兵,鼓起勇气,跑过来,脸涨得通红。
“我想拜您为师,跟着您,学真本事!”
“我也想!”
“还有我!”
一下子,围上来好几个。
“拜师,就不必了。”秦战阳看着这群,眼里有光的年轻人,“我这点东西,也不是什么独门绝技。”
“你们只要肯下苦功,把每一个最简单的动作,练到骨子里,练到不用想,练出肌肉记忆,以后你们个个都能比我强。”
“怕就怕,你们眼高手低,看不起笨功夫。”
“我们记住了!”
陈光荣和冷兴锋,也没闲着。
这俩活宝,凑到一块儿,就少不了斗嘴。
“瞧见没,阳哥这身手,那是真功夫。”陈光荣叼着根草,一脸与有荣焉,“我跟你说,当初在也门……”
“打住。”赵军翻了个白眼,“你这话,我都听了八百遍了。你陈光荣,是不是就会把当年勇,挂在嘴边上?”
“我这叫,忆往昔峥嵘岁月稠,你懂不懂?”
“我不懂,我就知道某人胳膊上的洞,还没长全,就又开始吹牛了。”
“你!”
“哈哈哈!”
旁边的战士,笑得前仰后合。
“对了,你们听说没,阳哥在卫生队,遇见个老相识。”
陈光荣忽然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女的,还是个班长,长得那叫一个俊。”
“真的假的?”
“我亲眼瞧见的。”陈光荣拍着胸脯,“阳哥从卫生队出来,那女的站在门口,目送他好半天。”
“你少在那儿编排战阳。”赵军道,“战阳什么人,你不知道?他的心思,全在任务上,哪有那闲工夫。”
“我这不是,关心领导的终身大事嘛。”
“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赵军上下打量他,“都多大岁数了,连个对象都没有,还有脸说别人。”
“我……”陈光荣被噎了一下,梗着脖子,“好男儿,志在四方!等我再立几个大功,还怕找不到媳妇?”
“行行行,你厉害。”
这俩活宝的对话,又引来一阵哄笑。
秦战阳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这才是他熟悉的日子,这才是他和兄弟们拼命,想要护住的东西。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帮从也门回来的兵,脸上的凝重,一点点褪去,重新有了笑,有了烟火气。
傍晚,营房前,常常围坐一圈人。
陈光荣讲起也门的惊险事,添油加醋,听得年轻战士一惊一乍。
“你们是不知道,那子弹‘嗖’地就贴着我耳朵飞过去,再偏半寸我这脑袋就开瓢了。”
“陈班长,你就吹吧。”
“我吹?我这叫身经百战,九死一生!”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