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潮汕

开机仪式结束后，剧组当天下午就正式开拍了。

第一场戏拍的是阿嬷坐在天井里扇蒲扇。

没有打板，没有场记喊“Action”，蓝叶军只是走到阿嬷旁边，蹲下来，轻声说了一句：“阿嬷，你平时这个时间坐在这里做什么，现在就做什么。”

阿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蒲扇拿起来，一下一下地扇。

摄影机在十米开外，长焦镜头，安安静静地转。

纪秋盈站在堂屋的门槛里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悄悄退了出来。

她知道自己待在那里只会让蓝叶军分心。

何况，她确实想在潮汕走一走。

上次她来潮汕，还是参加华国影视产业大会，全程在酒店会议室里听汇报，走的时候连酒店大门朝哪开都没记住。

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她有闲有心情，她打算待几天再回魔都。

蓝叶军给她推荐了一个人，阿嬷的侄孙，叫阿武，三十来岁，在村里开小卖部，平时也帮人跑跑腿。

阿武对潮汕地界熟得很，哪条巷子有好吃的好玩的，张口就来。

蓝叶军说，让阿武带纪总到处转转，比导游强。

第二天一早，阿武开着一辆银灰色面包车到老屋门口接人。

车是新的，刚提没几个月，座椅的塑料膜还没撕干净，车里一股新车味。

纪秋盈坐上去，座椅比她想象中舒服，靠背挺直，空调也凉得快。

阿武有点不好意思：“纪总，车是拉货用的，后座拆了，您将就坐副驾驶。”

纪秋盈回道：“没事，坐着比出租车舒服。”

阿武笑了，一脚油门，面包车稳稳当当出了村。

阿武带她去的第一个地方，是潮州古城。

广济桥横在韩江上，中间浮船相连，桥墩上的亭台楼阁灰扑扑的，一看就是有年头的东西。

阿武说，这桥白天走人，晚上浮船拆开，让船过。

纪秋盈站在桥头看了一会儿，“这桥有意思。”

阿武说：“还有更有意思的。”

他带她钻进桥对面的一条巷子，走了没几步，拐进一家?条店。

店面小得可怜，四张桌子，墙上挂着发黄的菜单，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大叔，围裙上全是油渍。

“两碗?条，一碗牛肉丸，一碗猪肉丸。”阿武下单不用看菜单，“再来一份蚝烙，一份普宁豆干。”

纪秋盈吃了一口?条汤，汤头清亮，牛肉丸弹得能在桌上跳。

她吃完自己的，又吃了半份蚝烙，最后喝了阿武递过来的一杯工夫茶。

功夫茶浓得发苦，喝完舌头底下冒甜。

阿武看她喝茶的表情，笑着道：“纪总，外地人第一口都这样。”

“那你第一口呢？”

“我第一口是我阿公拿筷子撬开嘴灌进去的，潮汕人嘛，茶比饭重要。”

吃完?条，阿武带她去了牌坊街。

廿四座石牌坊一字排开，每一座都刻着名字和功名，阿武念了两座，念到第三座卡住了，挠了半天头，说：“反正都是以前当官的人。”

石牌坊旁边有个阿婆在卖草?，黑乎乎的一坨，浇上红糖水，两块钱一碗。

纪秋盈买了一碗，阿婆看她吃得皱眉，笑得露出牙床。

逛完牌坊街，纪秋盈说：“今天就到这吧，我们回村里。”

“纪总，我们不再转转吗？龙湖古寨、陈慈黉故居，都不错的。”

纪秋盈摇头道：“其他地方留着下次再去吧，这次看一样就够了。”

阿武没多问，调转车头往回开。

回到村里，纪秋盈没去打扰剧组，自己在老屋附近走了走。

阿嬷家的芒果树探出墙头，青色的果子挂在枝叶间，还没熟。

巷子深处传来阿嬷的潮汕话，不知道在跟谁说话，声音不急不缓，像是说了几十年的话，今天接着往下说。

纪秋盈在村子里度过两天悠闲自在的生活后，在第三天启程回了魔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