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阿嬷的情书》开机

九月初的潮汕，暑气还没退干净。

榕树上的知了叫得声嘶力竭，空气里混着海风的咸。

村口那条水泥路被太阳晒得发白，路两旁是成片的稻田，稻穗刚抽出来，绿中泛着一点黄。

蓝叶军站在老屋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软的灰T恤。

他比几个月前瘦了一圈，但眼睛亮得很，整个人透着一股绷紧了的劲儿。

“纪总，这边。”

他迎上来，伸手接过纪秋盈的包。

纪秋盈把包递给他，抬头看老屋。

这是一座潮汕传统的“四点金”老宅，灰瓦白墙，门楣上刻着“颍川旧家”四个字，漆已经斑驳了。

天井不大，地上铺着青石板，缝里长着几丛凤仙花。

角落里那棵芒果树比想象中高，树冠撑开一大片，枝叶间挂着青色的果子，还没熟。

“阿嬷呢？”纪秋盈问道。

“阿嬷在屋里，知道您要来，一早就换了新衫。”蓝叶军压低了声音，“纪总，阿嬷她紧张，昨晚翻来覆去没怎么睡。”

纪秋盈笑了一下：“她紧张什么？”

“怕自己拍不好。”蓝叶军挠挠头，“我跟她说了，不用演，就做自己。阿嬷说，做自己更难。”

纪秋盈跟着蓝叶军走进堂屋。

阿嬷坐在一张老式酸枝木椅上，穿一件深蓝色的斜襟布衫，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在脑后挽成一个髻，簪了一根银簪子。

她个子瘦瘦小小的，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安静的打量。

蓝叶军凑到她耳边，用潮汕话说了一句什么。

阿嬷站起来，朝纪秋盈伸出手，说的潮汕话，纪秋盈一个字没听懂，但看她的表情，大概是在问好。

蓝叶军翻译：“阿嬷说，纪总你是好人，愿意出钱拍她的故事。”

纪秋盈握住阿嬷的手，掌心很粗糙，满是茧子，但暖得很。

“跟阿嬷说，我不是好人，我是做生意的，拍她的故事，是因为这个故事值得被拍出来。”

蓝叶军翻过去，阿嬷听完笑了一下，露出几颗还健在的牙，说了一句话。

“阿嬷说，做生意的也有好人。”蓝叶军翻完，自己也笑了。

开机仪式就设在老屋的天井里。

一张八仙桌抬到芒果树下，桌上摆了烧猪、卤鹅、?品、水果，正中间是一尊从村口庙里请来的香炉，三炷香插在里面，青烟袅袅地往芒果树上飘。

剧组十五个人站成一排，加上村里来看热闹的叔伯婶姨，天井里挤得满满当当。

蓝叶军把一块红布盖在摄影机上，红布是阿嬷自己缝的，用的是她压箱底的一块老布料。

“开机——”蓝叶军喊了一声。

阿嬷站在他旁边，伸手把红布扯下来，动作很慢，但很稳。

红布落下，摄影机的镜头露出来，黑漆漆的，像一只刚睁开的眼睛。

底下有人鼓掌，稀稀拉拉的，但很实在。

阿嬷转头看了一眼那台摄影机，又看了一眼蓝叶军，说了句潮汕话。

蓝叶军愣了一下，然后眼圈就红了。

纪秋盈小声问：“阿嬷说什么？”

蓝叶军吸了一下鼻子：“阿嬷说，这个黑家伙，长得像我阿公走的那年，村口来拍照片的那个人的机器。”

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阿嬷自己笑了，摆了摆手，意思是没什么，随口一说。

纪秋盈站在芒果树下，看着阿嬷被村里的婶姨们拉去分?品吃，看着蓝叶军蹲在地上跟摄影师比划机位。

真好，《阿嬷的情书》顺利开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