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五千万彩礼
纪向前低头吃了几口面，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他妈：“妈，我回来这事，你跟宇辰说了吗？”
罗玉英坐在对面，手里攥着遥控器一下一下按，电视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她压根没在看，嘴里应着：“没说，你媳妇那边我都打不进去电话，宇辰的手机倒是能打通，但他不敢接我电话，怕我骂他。”
“那星月呢？”
罗玉英按遥控器的手停了一下。
她对纪星月谈不上多上心，孙女嘛，将来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但此刻听纪向前提起来，她脑子里忽然转了个弯。
“星月最近在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这几个月都在澳门。”纪向前闷头吃面。
罗玉英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扔，身子往沙发里靠了靠，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她有个老姐妹，姓卢，叫卢月娥，以前在纪家老宅那一片住着，男人做建材生意发的家，手里也很有钱。
俩人打了十几年的麻将，关系不远不近，卢月娥那人嘴碎，爱显摆，罗玉英以前看不上她，但架不住牌桌上天天见。
卢月娥有个儿子叫卢斌，今年四十了，结过两次婚，生了三个女儿。
前年第二任老婆也离了，现在单着。
卢月娥急得不行，到处托人给儿子找对象，条件放得挺宽，只要年轻、能生就行。
去年打麻将的时候，卢月娥还跟桌上几个老姐妹念叨过，说谁要是能给她儿子介绍个合适的姑娘，她愿意出五千万彩礼，当场拍板，绝不还价。
当时罗玉英听了，心里嗤笑一声。
五千万，卢月娥倒是舍得，可那卢斌四十岁的人了，结了两次婚，三个女儿，哪个正经姑娘愿意嫁？
再说了，她罗玉英又不缺那五千万。
可此一时彼一时。
罗玉英现在手里只有八百万，住着一套两百平的房子，出门打车，连个保姆都快请不起了。
她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五千万！
卢月娥那人虽然嘴碎，但说话算话，牌桌上放出来的话，赖不掉。
罗玉英在心里盘算了一圈，五千万到手，她手里就是五千八百万，足够她后半辈子舒舒服服过了。
至于纪星月……
星月那丫头，从小也没怎么在她跟前养过，马晓敏带得多，跟她这个奶奶不亲。
一个孙女，迟早是别人家的人，嫁谁不是嫁？
卢斌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人家家里有钱，星月嫁过去吃不了苦。
再说了，婚嫁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这个当奶奶的做主，纪星月一个晚辈，有什么资格说不？
“向前。”罗玉英忽然开口。
纪向前抬头，嘴里还嚼着面。
“你还记得卢月娥不？以前常来家里打牌那个，你叫她卢姨的。”
纪向前想了想，“记得，她儿子是不是离了两次婚那个？”
“对，卢斌。”罗玉英往他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卢月娥前阵子放话了，说谁给她儿子介绍个合适的姑娘，她出五千万彩礼。”
纪向前嚼面的动作慢了下来。
“妈，你什么意思？”
“星月不是二十二了吗？”罗玉英说得轻描淡写，“卢斌虽然四十了，但人家家里有底子，卢月娥就这么一个儿子，将来的家产都是他的。
星月嫁过去，吃香喝辣，不比跟着你那个要离婚的媳妇强？”
纪向前把筷子往桌上一放，面碗往旁边一推，“妈，卢斌四十了，比星月大十八岁，还离了两次婚，名下三个女儿！你把星月嫁给他？”
“大十八岁怎么了？男人大点知道疼人。”
罗玉英不以为意，“离过婚怎么了？人家家里有钱，你闺女嫁过去就是享福的。再说了，你闺女什么条件你自己心里没数？大学念的普通学校，毕业了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跟着她那个妈，将来能嫁什么好人家？”
“那也不能——”
“不能什么？”罗玉英脸一沉，“向前，你现在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你手里还有钱吗？你没有！你媳妇都要跟你离婚，你拿什么养星月？你妈我就剩八百万棺材本了，你忍心看着我老了连个保姆都请不起？”
纪向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罗玉英又缓了语气，往他身边挪了挪，“向前，妈不是卖孙女，妈是给星月找条好路子。卢家有钱，卢斌再混账，他还能少星月一口吃的？五千万彩礼，妈拿过来，将来还不是贴补你和宇辰？星月嫁过去生了孩子，地位就稳了，卢家的钱将来不还是她孩子的？”
纪向前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罗玉英看他动摇了，又补了一句，“这事就这么定了，改天我约卢月娥出来吃个饭，把星月也叫上，让两个孩子见一面，星月那边我去说，她一个丫头片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纪向前沉默了好一会儿，闷声道：“那……星月要是不愿意呢？”
“不愿意？”罗玉英冷笑一声，“她有什么资格不愿意？她爸没钱，她妈要离婚，她奶奶就剩这点棺材本了，她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该替这个家想想。再说了，她要是敢不去，以后别想从我这儿拿一分钱！”
纪向前不说话了，低头把剩下的面扒拉完，碗一推，靠在沙发上发呆。
罗玉英看他这样，知道他是默许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拿起手机翻通讯录，找到卢月娥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两秒，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那头传来卢月娥尖细的嗓音：“哎哟，玉英啊！你可算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这几个月你跑哪儿去了？牌桌上没你都不热闹了！”
罗玉英笑了一声，“月娥，前阵子家里有点事，忙得很！这两天闲下来了，想约你出来喝个茶，顺便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儿啊？”
“你不是一直念叨着给卢斌找个对象吗？我这儿倒是有个人选，改天带出来给你看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卢月娥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真的？！谁家的姑娘？多大了？干什么工作的？”
“我亲孙女，纪星月，你见过的，小时候还抱过她呢，今年二十二了，长得跟她爸一个模子，俊得很。”
“哎哟喂！”卢月娥乐得声音都劈了，“玉英，咱俩这关系，你要是真把星月说给我家卢斌，我亏待不了你！我上回说的那个数，你还记得吧？”
“记得，五千万嘛。”罗玉英笑了笑，“月娥，咱们姐妹归姐妹，事儿归事儿，该走的礼数一样不能少。”
“那当然那当然！你放心，我卢月娥吐口唾沫是个钉！”
挂了电话，罗玉英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靠进沙发里，嘴角慢慢翘起来。
五千万。
她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发呆的纪向前，心情忽然好了不少，“向前，回头你把星月的照片找几张发给我，挑好看的。卢月娥那边我去说，你把你闺女管好了，别让她在见面的时候给我掉链子。”
纪向前闷闷地“嗯”了一声。
至于纪星月愿不愿意，罗玉英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
孙女嘛，本来就是赔钱货，养大了嫁出去换点彩礼回来，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