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消失的人》
除了祁心言在拍橘子视频的小成本电影,《寒门庶子》的男主角许凌浩也在拍,他拍的是小成本惊悚电影《消失的人》。
山城。
许凌浩凌晨四点就起了床。
他住在渝中区一栋老居民楼改建的片场附近,剧组包了整整三层,一楼拍赌徒藏尸案,二楼拍独居女性遇袭案,天台拍孩童失踪案。
这三条线在电影里交织成一幅灰扑扑的市井悬疑图,导演要求所有演员必须“活在楼里”。
不准回酒店住,每人分一间房,自己收拾,自己倒垃圾,楼道里碰见了不许打招呼,要像真邻居一样各走各的。
许凌浩分到五楼一间一居室,窗户对着天井,晾衣绳上挂着上一任租客留下的旧床单。
他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推,铺上床单就开始背台词。
他演的是个赌徒,叫严武,欠了一屁股债,躲在这栋楼里不敢出门。
某天夜里他听见隔壁有动静,扒着猫眼往外看,从此卷进了一连串他这辈子最不想掺和的事。
开拍第三天,第一场重头戏。
严武在楼道里撞见了邻居小孩的最后一面。
那孩子蹲在楼梯间喂一只流浪猫,仰头冲他笑了一下,说“严叔叔好”。
严武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揣着仅剩的两百块钱往楼下走。
第二天,孩子失踪了。
《消失的人》的导演姓唐,他拍过三部小成本悬疑片,在业内口碑硬,脾气也硬。
他给许凌浩讲戏的时候蹲在楼梯口抽烟,烟雾后面一双眼睛眯着看他:“凌浩,这场戏我要你把‘后悔’演出层次来。
第一遍,你根本不知道这孩子会出事,就是敷衍地应了一声。
第二遍,你知道他出事了,但你还不知道事情有多大,心里有点不安。
第三遍,你已经知道孩子没了,你开始想,那天晚上我要多问一句,多站一会儿,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许凌浩在楼梯间蹲了一上午,三条各拍了三遍。
第一条他叼着烟头,眼皮都没抬,含含糊糊“嗯”了一声就走过去了。
唐导喊卡,说“太正常了,正常得像忘了在演戏”。
许凌浩把烟头踩灭,搓了搓脸,重新来。
第二条他回头看了小孩一眼,脚步顿了一下,眼神里多了点闪躲。
唐导说“有点意思了,但不够疼”。
许凌浩蹲回原位,把剧本翻得哗哗响,忽然站起来,“唐导,我能抽根真烟吗?我想让手有点抖。”
唐导递了根真烟给他,“抽,抽完再来。”
第三条,许凌浩手抖着把烟点上,猛吸一口,烟雾呛得他眯起眼。
小孩蹲在楼梯间说“严叔叔好”,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转身往下走的时候肩膀撞了一下墙。
走了三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就一眼,眼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后悔、心虚、害怕,什么都有。
唐导把烟屁股摁在台阶上,“过了。”
许凌浩蹲在地上没起来,缓了好一会儿。
演完那一条他浑身虚脱,像是真从自己身上剜了块东西下来。
旁边搭戏的小演员跑过来拉他,“许叔叔你没事吧?”
他摆摆手,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没事儿,就是肚子饿了。”
晚上收工许凌浩走回五楼那间房,楼道里黑灯瞎火的,剧组故意没装路灯。
他摸出钥匙开门,隔壁那间“独居女性遇袭案”的女主演正好也收工回来,两个人楼道里碰见了,谁也没说话,各自开门进屋,咔嗒一声锁上门。
许凌浩靠在门背后笑了一声。
这剧组真有意思,连收工都活得跟拍戏似的。
笑完之后,他的手机亮了,经纪人王姐发来消息:山城这边拍完还有半个月,档期空出来了,我看了几个本子,有个悬疑剧男二号不错,正派角色,想不想接?
许凌浩坐在硬板床上,回了四个字:发来看看。
因为《寒门庶子》的爆火,他现在不缺戏拍,但每接一部,他都得像严武蹲楼梯间那样,蹲下来,琢磨透了,再站起来。
他要一步一步往上走,急不得。
有时候慢就是快,许凌浩求的是稳。
稳扎稳打,才能在娱乐圈立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