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林雨宁
送走纪秋盈一行人，潘砚舟回到办公室，给省分行行长发了条汇报消息，又整理了一下橘子视频贷款下午上会内容。
做完这些，他看了看表，正好十二点。
他拿起车钥匙下楼，开车穿过杭城的老城区，停在一家临街的书吧门口。
书吧门面不大，原木色的门头，上面挂着一块手写的匾额——“??·书吧”。
玻璃窗擦得干干净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靠窗的位置摆着几张小圆桌，有人在看书，有人在喝咖啡。
潘砚舟推门进去，没看到林雨宁在吧台后面。
他往里走了几步，在靠墙的那排书架前看到了她。
林雨宁正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摞刚拆封的新书，旁边放着一把剪刀和一卷胶带。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毛衣和一条深色长裤，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翻到版权页在核对什么，旁边已经整整齐齐码好了十几本，按类别分成了三摞。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映得柔和明亮。
“你怎么来了？”林雨宁抬头看到他，眼睛弯了弯，手里那本书还没放下，“等我一下，这批书得赶紧上架，下午有读者预订了。”
“不急，你忙你的。”潘砚舟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顺手拿起一本书看了看封面，“《月亮与六便士》，这本你不是进过了吗？”
“那个版本卖完了，这是新的译版，我对比了一下，这个译本更好，就换了。”林雨宁把手里的书合上，放到“文学”那一摞，又从箱子里抽出下一本，“你坐会儿，我马上就好。”
潘砚舟没坐，他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挽起衬衫袖子，蹲下来帮她一起整理。
“你别弄乱了我的分类。”林雨宁嘴上这么说，却没拦他。
“我按你分的来，文学、社科、生活、儿童，对吧？”
“嗯，社科那摞放左边，儿童放最上面那层。”
两个人蹲在书架前，一本一本地分拣、核对、上架。
潘砚舟动作不快，但很仔细，每本书都要看一眼封面和定价，确认无误才放到对应的那摞。
林雨宁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嘴角弯弯的，没说话。
十几分钟后，新书全部上架完毕。
林雨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又弯腰把空箱子和包装纸收拾好。
“行了，去洗个手，我给你热粥。”
“不用麻烦，我不饿。”
“你中午肯定没吃。”林雨宁瞥了他一眼，“每次你这个时间过来都会忘了吃饭，这个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今天不是赶着来见你嘛。”
“少来。”林雨宁笑着推了他一把，“去洗手。”
潘砚舟去洗手间洗了手出来，林雨宁已经盛好了一碗粥放在靠窗的桌上，旁边还有两个小菜。
他坐下来喝了一口粥，味道很家常，但他就是爱吃。
“说吧，即将和哪家公司签合同，让你高兴成这样？”
“橘子视频知道吧？”
“知道啊，那个短剧平台，爸爸妈妈天天在平板上看他们的短剧。”
“橘子视频的老板纪秋盈今天来了，三十亿的贷款，加上她个人的二十亿，一共五十亿。”
林雨宁在他对面坐下，挑了挑眉：“纪秋盈？就是那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
“嗯，很厉害的一个年轻人。”
“长得好看吗？”林雨宁忽然问道。
潘砚舟差点呛到：“你问这个干嘛？”
“我好奇嘛，你平时夸谁厉害，可从来不说人家好看。”
“我没说她好看。”
“你刚才说‘很厉害的一个年轻人’，语气特别认真。”林雨宁笑得促狭，“一般你这么认真夸人，说明这个人给你印象很深。”
潘砚舟无奈地摇摇头：“我对她印象深是因为谈吐和格局，跟长相没关系。”
“那就是不好看？”
“我没说不好看。”
“那就是好看。”
潘砚舟放弃抵抗：“好吧，确实挺好看的。”
林雨宁哈哈笑起来：“行，我放心了。”
“你放心什么？”
“放心你没有私心呀，你要是遮遮掩掩的，我才担心呢。”
潘砚舟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都两个孩子的妈了，还这么爱闹。”
林雨宁拍开他的手：“别捏，有客人呢。”
旁边桌的客人早就习惯了这对夫妻的日常，头都没抬。
“对了，下午岁岁和安安学校有冬日活动，你忘了？”
潘砚舟看了看表：“没忘，一点半出发，来得及。”
林雨宁站起来收拾碗筷：“那走吧，我换件衣服。”
她把围裙解下来，挂到吧台后面的钩子上，又对着吧台上的小镜子理了理头发。
“我这样行吗？”
“行，特别好看。”
“你刚才还说我爱闹，现在嘴巴又这么甜。”
“这是我的真心话，不是甜言蜜语。”
林雨宁笑着白了他一眼，拿起包，跟店里的店员交代了几句，挽着潘砚舟的胳膊出了门。
车上，林雨宁坐在副驾驶，潘砚舟开车。
“岁岁和安安今天表演节目？”
“嗯，安安说她演一棵树。”
“树？”
“就是站在台上不动的那种树。”林雨宁笑得停不下来，“她说是老师选的，因为她站得稳。”
“那岁岁呢？”
“岁岁演风。”
“风？”
“就是围着树跑来跑去的那种风。”
潘砚舟也笑了：“这俩孩子，一个站着一个跑，倒是绝配。”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幼儿园门口。
杭城实验幼儿园，门口已经停满了车，家长们三三两两地往里走。
潘砚舟停好车，和林雨宁一起走进幼儿园。
中班的教室里，小朋友们正叽叽喳喳地闹着，有的穿着演出服，有的脸上画了妆。
潘砚舟一眼就看到了自家两个孩子。
潘翊和，小名岁岁，穿着一件蓝色的小马甲，头上戴着一个画着云朵的头饰，正在角落里跟另一个小男孩追着跑。
林?和，小名安安，穿着一身绿色的小树服装，头上顶着一个用纸板做的树冠，乖乖地站在老师旁边，看着哥哥跑来跑去。
“岁岁！安安！”林雨宁喊了一声。
安安先转过头，看到妈妈，眼睛一亮，但碍于头顶的树冠，只能小幅度地挥了挥手。
岁岁听到声音，立刻放弃追逐，朝爸爸妈妈飞奔过来。
“爸爸！妈妈！”
潘砚舟弯腰把儿子抱起来，岁岁搂着他的脖子，叽叽喳喳地说：“爸爸，我演风，安安演树，老师说我们是风树组合！”
“风树组合，很厉害啊。”
“嗯！我跑得快，安安站得稳！”
安安也慢吞吞地走过来了，头顶的树冠一摇一摇的，像一棵会走路的小树。
林雨宁蹲下来，帮女儿正了正树冠：“安安，紧张吗？”
“不紧张。”安安摇摇头，认真地说，“老师说，树不需要说话，我只要站好就行。”
“那你站得好吗？”
“好。”安安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比哥哥跑得好。”
旁边的岁岁不服气：“我跑得也很好！”
“你撞了两次桌子。”
“那是风太大了！”
潘砚舟和林雨宁对视一眼，哭笑不得。
冬日活动开始，中班的小朋友们表演了节目。
安安全程站在舞台中央，一动不动，表情认真，真的像一棵小树。
岁岁围着安安跑了好几圈，跑得满头大汗，头上的云朵头饰都歪了。
台下的家长们笑成一片，纷纷举着手机拍照。
潘砚舟也举着手机，录像。
台上有着他的孩子，身旁有着他的爱人。
这一刻，潘砚舟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严严实实。
他伸手揽住林雨宁的肩，轻声说：“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饭？”
“行，我做饭。”
“那我要吃红烧排骨，安安要吃可乐鸡翅，岁岁要吃蒸蛋。”
“好，都做。”
台上，岁岁和安安的节目已经结束了，两个小朋友手拉着手下台，往爸爸妈妈这边跑过来。
“爸爸！妈妈！”
潘砚舟和林雨宁同时蹲下身，张开手臂。
两个孩子扑进怀里，一家四口抱在一起，周围的家长有人认识潘砚舟，远远地点头打招呼，但没人过来打扰。
阳光从幼儿园的窗户照进来，暖融融的，照在这一家四口身上。
潘砚舟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安安，又看了看怀里的岁岁，再看了看身边的林雨宁。
他忽然想起今天上午纪秋盈说的那句话——“潘行长，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但真正的愉快，是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