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观影篇(228)
玄都城。
太乙看热闹不嫌事大,竟还鼓起了掌。
“争!争得好!
“争来争去才有人间烟火气,要是三皇个个端着架子客客气气,反倒没意思!”
他手肘撑着栏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瞥见光幕里轩辕黑着的脸,晃着腿跟身边的人打趣。
“你瞧瞧轩辕那脸色,贫道隔着光幕都能听见他牙咬得咯吱响。”
哪吒身为武将,最是能懂轩辕那股子憋屈。
换作是他,瞧着好不容易相中个能帮手的人才,结果被人轻松截胡了,指不定当场就要火尖枪往地上一戳,跟人理论个高低。
他抱着枪杆哼了一声。
“换我在那儿,定要拉着风后掰扯掰扯,跟着轩辕上阵杀敌,哪点不比守着竹简堆里抄抄写写强?”
“因为礼乐轻松啊~”
太乙阴阳怪气地拖长了调子,
“不用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也不用把舌头架在毒药上。”
太乙学着风后那副如释重负的语气,尾音挑得老高,逗得旁边几个师兄弟笑出了声。
哪吒被他噎得脸颊微红,傲娇的地扬了扬下巴,圆眼睛里带着点少年人的热血。
“师父你就会拿这话挤兑人!
打仗多有意思,天天跟人过招,比蹲在房间里处理杂事强多了。”
太乙拿眼风扫他,嘴角往下一撇。
“你这般好战,日后可怎么办哟?”
哪吒最见不得太乙这副老气横秋的模样,仿佛自己是什么不通世故的毛头小子,虽说他现下这副模样,确实也就是个少年心性。
“能怎么办?”
他下巴抬得更高,声音里点不服气。
“真要是有天魔异兽犯境、人族受难,我提着枪上就是了,总比缩在后方搬弄简牍强。”
他说这话时,目光又不自觉飘回光幕。
光幕里,轩辕正蹲在演武场边,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行军阵图,眉头拧成个疙瘩,明明看着是在争风后那点不痛快,转头就把心思沉到了布防上。
风后则抱着竹简凑到太昊身边,正低声说着什么,太昊指尖抚着琴瑟弦,微微颔首,日光落在两人身上,倒真是一派安稳清净。
哪吒看着看着,刚才那股子硬气忽然就泄了点气。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陈塘关边的海浪拍着城墙,他拎着混天绫在岸边跑,总觉得这天下之大,哪儿都能去得,哪儿都能闯得。
可后来见过了战场的血,见过了灾年后路边饿殍,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提着枪往前冲。
总得有人在后方把粮草算清楚,把那些碎得像沙粒的事儿一件件拢起来,前面的人才能杀得安心。
太乙将他那点神色变幻看在眼里,也不逗他了。
“你倒觉得上阵杀敌是痛快事,可你瞧瞧轩辕,他争风后,是真缺个陪他上阵的武将?”
哪吒愣了愣,顺着他的话往光幕里看。
就见轩辕画完阵图,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旁边的部将递过来水囊,他喝了一口,目光却往太昊那边飘了一眼,那眼神里哪还有半分被截胡的恼怒。
“他只是缺个能把后勤、地形、阵法串起来的人。”
太乙见哪吒懂了,才接着道。
“上阵杀敌从来不是只靠枪尖够快,杀敌多就了事的。
粮草怎么运,伤兵怎么安置,哪一样不得有人提前算清楚?”
哪吒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还想反驳,却见光幕骤然一转,方才还在整理礼器的风后突然被太昊叫到了跟前。
“风后,轩辕那边刚递来消息,说南方部落又起了冲突,需要一份能安抚两方的祭文,你明日卯时前拟好,我要过目。”
“还有……”
太昊一边说着,一边从身侧的玉简堆里抽出另一卷,指尖在上面轻轻一点。
“神农那边前日送来的药草种植区划,说要配套的教化告示。
让族人知道哪些地方的田垄不能乱踩,哪些药苗得专人照看,这也得你一并理出来。”
风后愣了好半天才磕巴着开口。
“大、大人,这……这祭文和告示,明日卯时前都要?”
“急吗?”
太昊话里听不出半分催促的意思,却又补了句。
“南方部落的冲突若不早日安抚,怕是要闹到轩辕带兵去平。
神农那边的药苗若被踩坏了,今冬的伤药可就凑不齐了。”
风后抱着竹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一脸懊恼的翻捡起相关的玉简。
哪吒伸手指着光幕里风后那副苦着脸翻简牍的模样,肩膀都笑得直抖。
“师父你瞧见没!他那脸一下子垮了!
这还没到半日,就开始愁了!
还图轻松,还不如选轩辕呢!”
太乙抬眼望着光幕里那个埋首在卷堆里,连日光移了位置都没察觉的身影。
“从来没有哪条路是真能躲清闲的。
轩辕那儿要枕戈待旦,神农那儿要研究培育新药。
太昊接管的事务看似安稳轻松,实则每一样都磨得人脱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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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修茶馆。
“轩辕和神农抢了半天,最后人自己跑太昊那儿去了!
这不就是坊市里抢摊位嘛,两家抢了半天,最后客人自己拐进第三家铺子!”
“我就喜欢这种大大方方的性子!比那些个面上谦和有礼,背地里阴人使绊子的强多了,有啥说啥不藏着掖着,哪怕是图轻松又咋了?又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打打杀杀的!”
“我也赞同,比起那些嘴上说着‘愿为大人效死’、心里盘算着怎么摸鱼的人,风后这种有一说一的,反而让人放心。”
“那你们说,风后跟着太昊之后,太昊会让他干嘛?”
“太昊不是搞礼乐的吗?
不就是编曲子、定礼仪、教人唱歌那几样?”
“别把礼乐想的太简单了。”
“轩辕掌征伐,打的是外患。
神农尝百草,治的是伤病。
可这礼乐看着简单,可人族部落那么多,每个部落的风俗都不一样,谁先谁后,尊长幼、序尊卑,哪一样不得掰扯清楚?
风后这看似躲了刀光药气,实则是一头扎进了最繁琐的人情堆里。”
“再繁琐,能有上阵杀敌危险?”
“危险是不危险,就是磨人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