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邀约
“你不知道,我们家是把我当小子养的,自小我也只和男孩子玩,搞得现在经常觉得自己性别倒错。”
程睿敏微笑,轻轻碰一碰她手中的易拉罐:“来,为你倒错的童年干一杯。”
谭斌与他碰杯,将剩余的啤酒一口气干了,便有点儿唏嘘:“小时候总发愁日子如此漫长,为什么总也长不大,十七八岁的时候又觉得自己永远不会老,没想到走着走着真的就奔三十了,好可怕!”
她自嘲地笑起来,并没有注意到,程睿敏正从身后含蓄地打量她。
谭斌的身后是缤纷绚烂的云海,夕阳最后的余光,在她的侧脸上描出一道金红的光晕,柔软干净的肌肤,绒绒的质感似六月枝头的蜜桃。似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程睿敏迅速掉转目光,和她一起专心欣赏云海的变幻。
太阳终于完全落下去,整个天空和海面也跟着黯淡,头顶的颜色一层层变幻,从玫瑰紫、葡萄灰到黛青,最后完全归于夜的沉寂。
“下去吧。”程睿敏说。
包间内已经备好了餐。清蒸花盖蟹、白水蛏子、海胆刺身,毫不花哨的烹调方式,却因为材料的新鲜,鲜甘味美至极。当即把城内饭店的海鲜,比成了脱水的芦柴棒。
谭斌不禁食指大动,但她吃蟹的水平一向差劲,正要不顾矜持直接上手,方才那男子,饭店的老板严谨推门进来。
他递给程睿敏一张对折的白纸:“你托的那事儿,我帮你办成了,你直接跟这上面的人联系,可那小子说了,帮你忙没问题,但当年你砸人那一黑砖,人还记得呢。”
听到“砸人黑砖”几个字,谭斌不自觉睁大眼睛。
严谨朝她笑笑:“妹妹,我跟小幺说两句话,你不介意吧?”
谭斌识趣地放下餐巾:“我去洗手间。”
程睿敏却立刻伸手,按在她的手背上:“小谭不是外人,严谨你说吧,没关系。”
仿佛通电一般,谭斌的脸呼一下热起来。她犹豫片刻,再没有动,但迅速抽回自己的手。
那严谨看看他,又看看谭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程睿敏假装没看见,只是说:“要不你跟他递个话,要不要我们俩找一地方单练?大不了我让他还一砖头。“
严谨哈哈大笑,起身拍着他的肩膀:“你俩找地方决斗吧,我不管了。得,你们慢慢吃,我也不做灯泡。妹妹,哥哥走了啊!”
谭斌笑着摆手:“再见。”
他却站住,换了一口天津话:“程小幺,介水灵一姐姐,像朵刚掐下的花儿似的,你好好爱惜,可别糟践了。”
程睿敏几乎崩溃:“您赶紧走吧,我求您了!”
服务生在旁边偷笑,结果被严谨揪着前襟,一路拽出门:“跟我出去,你这小子,怎么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
他向谭斌挤挤眼睛,将包间的大门咣当一声关死了。
房间内的两人,被他或真或谑一通搅和,不约而同地感觉到尴尬。
程睿敏说:“他说话就这样,从来没个正经,你别介意。”
谭斌笑答:“没事儿。挺有趣的一个人。”
程睿敏取过手边的酒瓶,用一方餐巾垫着亲自倒酒,“来,美食当前,岂可无酒?”
他的手势优雅而纯熟。琥珀色的**,流入透明的玻璃酒杯,玫瑰和新鲜荔枝的香味倾溢而出,芬芳扑鼻。
谭斌瞄一眼商标,立刻哎哟一声:“Gewürztraminer?我没看错吧?您真够奢侈的。”
“眼力不错!”程睿敏笑,“这也算是酒遇知己,总算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