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 温暖
谭斌想想果然是,懊恼地抵着他的背,不停地咕哝:“我讨厌这个集采!”
程睿敏拍着她的手安抚:“快截标了吧?”
“嗯,还有几天。”
“那不是就快熬出头了吗?睡吧,你明天还要早起。”
谭斌把手心贴在他的胸口,心脏的跳动一下接一下,仿佛她的心跳也变作同一个频率。她眼皮慢慢落下来,抱着他睡熟了。
03
截标的日子一天天逼近,进度照例滞后,谭斌的耐心,亦在压力之下一天天告罄。同事笑言,她又恢复了拿着小皮鞭的拿摩温形象,不过是改良版的拿摩温二代。
只有王奕给了她一个惊喜,真把普达的总工陈裕泰约了出来。
谭斌不禁惊讶:“我请多少回他都不肯甩我,你怎么做到的?”
“就俩字,死磕。”王奕得意扬扬地传授经验,“我在普达门口堵了他三天,最后一天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半。他说他加班,好哇,我就替他订了晚餐和夜宵,让人一趟趟送进去。他终于不好意思,总算出来了,我开车送他回家,路上跟他装可怜,说是老板给的死任务,他再不肯赏脸我只好丢饭碗了,然后掉几滴鳄鱼泪,他就答应了。”
谭斌听得直笑,这样死乞白赖的,也只有王奕使得出来,换了她,碍着身份还真拉不下这张脸。
在地坛公园的北门,有一处著名的商务会所,名字很怪,叫作“乙十六”。从地坛里单独隔出的院落,花木扶疏,古色古香,即使冬季,环境也十分幽静漂亮。
唯一的缺点是出奇地贵,但是陈裕泰点名选了这里,谭斌只能让秘书先订了位。接近下班时间她提前出发,先去包间巡视一遍。见一切无恙,她松口气,坐下来给程睿敏发短信:“晚上和客户吃饭,你别等我,早点儿休息。”
程睿敏问:“和谁?”
谭斌回:“告诉你是刺激你,不说。”
他就不再理她,倒弄得谭斌心痒难熬,又发条短信过去:“为什么不问了?”
程睿敏回短信:“爱谁谁。”
怄得谭斌跺脚,又不能拿手机撒气,只好回两个字:“去死。”
就在谭斌望眼欲穿之际,陈裕泰终于到了。
其实他的年纪并不大,严格说起来比田军还小一岁,都是一九八〇年以前刚恢复高考时,最早的一批应届毕业生。可是因为陈裕泰肤色较深的缘故,人又瘦小,所以比较老相,冷眼瞧上去,两人至少相差七八岁。
谭斌听到门响便站起来迎接:“陈总,真不容易,总算在办公室外见到您了!”
陈裕泰未有任何客套,大大咧咧地就坐在主位,问她:“就你一个人?”
谭斌微微一笑:“是,我全心全意等着陈总光临,不知道陈总心里还惦记着谁?”
陈裕泰看她一眼,没有说话。谭斌也就噤声,不敢太过放肆。
服务生进来递上奏折式的檀木菜单,谭斌把菜单倒转,双手转呈给他,陈裕泰却一挥手:“你来吧,简单点儿,早吃完早回家。”
谭斌闻言,心凉了半截。他这个架势显然是在应付。不过也难怪,这年月请人吃饭,已是一件最没有吸引力的事情。她只好给自己打气:反正今天的重点也不是吃饭,重点是想办法哄得他高兴。
因为不了解他的口味喜好,谭斌瞄着菜单,不动声色地点了两个昂贵的招牌热菜。但他对杯中物的喜好是有名的,尤其喜欢五粮液。谭斌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直接上了十五年的五粮液,五十五度,她这回打算舍命陪君子。深交不敢奢望,只希望今天能打开僵局,起码以后见面不再尴尬。
凉菜先上来,为了活跃气氛,谭斌搜肠刮肚,拼命回忆喝酒的段子凑趣。有美女在侧,酒过三巡,陈裕泰明显松弛下来。
他问谭斌:“今天这饭局,是不是鸿门宴?我跟你说,甭提集采的事,咱们还能坐一会儿,提一个字,我立刻就走。”
谭斌立刻赔笑:“陈总,您太让我伤心了,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能有个机会跟您叙叙,可请了多少回,您一直拒绝,拒得我简直没了一点儿人生意义。今儿又这么说,您这不成心打我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