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心伤
目前的消息,招标小组中,梁副总还是名义上的组长,是最终拍板决定的角色,但他年底退休已成定局,田军说话的分量,显然在一天天加重。
提到和田军的关系,谭斌说:“田军允许她的女儿每周和我在QQ上聊几个小时,一两周见次面。这些日子和他的沟通,比以前顺畅很多,看得出来,他以前对MPL的偏见在逐渐扭转。但是这个人城府太深,试探多次,根本触不到他的底线。坦白地说,对他我没有太大的把握,只希望他能保持公正。”
“很不够,很不够,”刘秉康摇头,“我要求你们知己知彼,你们做到了多少?有谁知道你们的竞争对手在做什么?”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谭斌和乔利维面面相觑,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到无奈的苦笑。他们何尝不知道竞争对手正在做什么,但有些话有些真相却不适合由他们两个
直接揭露。
同为跨国公司的FSK,除了余永麟,另有五六个VP级别的人直接对集采负责,而这些VP,其实大部分都是普达高层的亲戚或者儿女,平日只拿薪水不做事,只等着这种特殊时刻方显出作用。但MPL却从未有过如此投资,而且刘秉康身为执行董事长,日常工作千头万绪,本来就分不出太多的时间,这段日子更是频频往总部出差,很少能在办公室看到他的人,更别提和客户高层的交流。
客户的心理很微妙,设备供应商区区一个总监职位,在普达集团总部,交往对象最高就到部门经理。甭说谭斌和乔利维两个代理总监了,就算于晓波和曾志强两个资深总监,也只能照顾到部门经理这个级别了。更高层的客户,需要职位更高更匹配的人去照应,否则对方很可能感觉受到轻视。MPL如今对客户高层的关系,显然是个重大欠缺。
但这种话,既不适合当众说出来,私下里也只能点到为止,不可如此直白。谭斌心里就算腹诽无数次,也不能当着乔利维的面,对顶头上司毫无顾忌地畅所欲言,指责他的不是。但想起上次见面时余永麟那个耐人寻味的微笑,她心中不安的阴影却渐渐扩大。
03
手头的事告一段落,大脑暂时从工作中抽离,谭斌又想起那些令人烦恼的问题,想起早上那场未完的谈话。她不想回家面对沈母,无奈之下拨个电话给沈培,接电话的却是王姨。
“培培啊,正在画室呢……培培妈妈?培培和他妈妈发脾气了,培培妈妈生气回家了,说你们爱怎么造就怎么造吧,她不管了。”
王姨在电话里如是说,话里话外也充溢着对她的不满,她只能当作没听见。
回到沈培的住处,屋里的垃圾和碎片已被清理干净,沈培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谭斌瞟了一眼没理他,直接进卧室换衣服。沈培跟进来,看着她脱衣穿衣,好半天才嗫嚅道:“斌斌,对不起。”
谭斌对昨晚当胸那一掌的怒气仍未完全消解,扔下衣服瞪着他说:“对不起?那我现在扇你一耳光再说对不起行吗?”
沈培坐在床边,低着头说:“我没想打你,我不是故意的。”
谭斌垂下眼睛,就看到他头顶的那个伤疤。在甘南没有医疗条件,受伤后没有及时妥善处理,那个伤口愈合得并不好。有一处一元硬币大小的头皮,至今没有长出头发,而且看起来永远也不会再长出头发了。看到这处伤口,谭斌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轻轻搂过沈培,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前。
“小培,”她揉乱了他柔顺的头发,“算我求求你了,别再碰那些麻醉品了好吗?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总能过去的。”
沈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深深埋进她的胸口,好久,她才听见一个瓮声瓮气地回答:“好。”
晚上照例是沈培的创作时间,他关上门进入自己的世界,谭斌也早早上了床,靠在床头看书。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开始下雨了,簌簌有声,细密的雨珠挂在玻璃窗上,被室内的灯光映得闪闪发亮。
谭斌在窗前站一会儿,东二环的车流依然熙熙攘攘,街灯与汽车的尾灯漂浮在水雾之上,雨中的世界变得妖娆而迷离,这极易让人精神恍惚的美景,令她想起一个人,也想起一些事。她回到桌边,打开电脑,登录MSN。
文晓慧的头像是亮的,在线。
谭斌点开会话窗口,把最近的遭遇和盘托出。
文晓慧问她:“他吸引你?”
谭斌说:“是,不能抗拒,磁石一样。”
“致命的诱惑?”
“对,如果不是因为沈培,我甚至不介意飞蛾扑火。”
文晓慧沉默,谭斌看到下面的提示,一直显示为文字输入状态。过了很长时间,页面上跳出来一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