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注销?老子的账你跑不掉

官影的光纹顿了半拍。
“协议墨迹未干,总行已经顺老链路,向界外递复核了。”
李阳把烟叼上嘴。
“想把昨天的公断翻成悬案。”
“总行记性不行,手倒是快。”
官影袍袖一抖,甩出第二份文书。
【承账方主体注销申请。】
“债务人今夜注销,”官影调子四平八稳,“主体不存,债随主灭,两百万罚息,自注销时起,为无主死账。”
“程序上无懈可击。”
矿底没声了。
扑过去翻条例的是老灯奴,卷三,卷四,卷五,一页页翻下去,翻到手指打滑,翻到额头的汗滴进泥里。
明面上的规则真堵死了。
“领主大人……”他跪在泥里,声音发飘,“注销是合法的……债、债跟着主体走……”
死士盾阵沉默。
押运队里漏出一句气声:“见好就收吧……二十万也是钱……”
账要烂在纸面上了。
规则叫人玩死了。
李阳捏着官影递来的谅解书,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
二十万点数结清,余款一笔勾销,拒签,一个时辰后注销生效,连二十万都没有。
落款处官印的光纹悬着,一下一下催着。
李阳笑出了声。
冲老灯奴抬了抬下巴。
“老灯,卷三,连带那条。”
“念。”
老灯奴一个激灵扑回卷三,指甲抠着页脚翻~翻到夹在卷边的一页,眼睛瞪圆了。
“债务人注销逃债~债务不灭!”
“顺担保链上移,由实际受益方承接!先例在册,古例并列!”
李阳踩上横轨站了起来。
“001,放账。”
光幕连翻三份。
第一份,三十年精矿出库流水,每一笔落章~防务司特批暗印。
第二份,下行链路权属标记,指向第七权限层核心审计节点。
第三份,该节点存续时间,早于调令签发日四万两千年。
“承账方是小鬼,”李阳一样一样点过去,“货是防务司的货,钱是总行的钱。”
“担保链从泥里一路铺上去,铺到你们总行自己门里。”
“主体注销?”
他蹲下来,隔空点了点光幕。
“债不跟着走,债跟着钱走。”
“现在两条路。”
“第一,防务司以实际受益方身份,把两百万认了。”
“第二~”
他抬眼。
“全套总行借注销逃债的物证,推上界外公示网,150那轮频道还开着,三家押运队,现成的见证人。”
矿底哗一下就乱了。
跪着的押运队齐刷刷抬头。
第一个磕下去的是领头汉子,额头砸在泥里,声音横出来。
“小人们全程在场!走私道!暗印!三十年!一个字不差!”
“愿作证!”
第二个,第三个,膝盖转方向的声音连成一片。
官印章纹连闪三下。
光效一层层暗下去,边框,纹理,底衬,威压在众目睽睽之下散了。
官影不说话了。
袍袖垂下去,两条老链路嗡的一声~它要反向抽回自身权属标记,物理断链,毁迹,走人。
岩壁共振,链路数据流疯狂外泄,重轨上的白霜簌簌往下掉。
老灯奴脸都白了:“他要断链毁据~”
李阳等的就是这一下。
抬手。
“录像。”
【截留完成,外泄数据整条存证。】
【同步推送:界外公示网,全时长。】
它越毁,账越实。
外泄到一半,链路猛的一僵。
【001·红字:权属标记注销失败。】
【注销需签发节点授权,该节点签发权限,四万两千年前已停用。】
【当前标记持有人,无权自删。】
官影叫自己的标记锁死在泥浆上空,动弹不得。
矿底死寂了三息。
袍袖一翻。
应付账印重重落下。
【结算:暗渠清障罚息两百万,全额认账。】
【首期点数入账:60000。】
【余款以特许精炼配额×8、高维物资折抵,限期六十日清偿。】
【文明点数累计:100321。】
数字刷满光幕。
十万。
矿底从死寂直接闹翻了天,押运队磕头磕的泥浆四溅,老灯奴抱着条例卷嚎,嚎着嚎着自己先笑了。
看着那串数字,李阳嘴角慢慢咧开。
果然金钱就是最好的良药,总行的脸折现两回,一回比一回值钱。
“总结算,”他冲001抬手。
【第七号星核矿脉,纳编完成,文明等级完成度,提升百分之十二。】
“干活。”
“暗渠加装双线重轨,地热余压驱动,双向闭环货运线,协议里那三台机车,到货即投用。”
“神女,领十二名死士进驻矿区要塞。”
神女提着刀,走到官影消散的位置才站定,收刀,脸上照旧没什么表情。
“三家押运队,整编为领地编外物流大队,”李阳看向领头汉子,“头一单,星核钢特种合金,批量送老周后方产线。”
领地徽记推到他面前。
汉子双手去接,手抖的攥不拢,接了三次才接稳。
从押运的变成领俸的。
官影残躯顺着链路狼狈抽离,袍角散到一半,撂下半句狠话~
中继叫001掐了。
总行退走了。
矿顶旗杆升起领地徽记,界外三家讨债势力当众歃血,债权同盟成盟,这条管道从今往后是他家的财路。
李阳摸出怀里那块母版骨牌,想给新到账的点数记一笔。
骨牌烫手。
同一瞬,隔间里的承账契匣炸响高温警报,匣面锁孔寸寸崩解,浮现出一行联合署名~总行最高首座,界外虚空。
【001·红字:母账清点日倒计时~归零。】
【账网最深处核心母库方向,三十道洪灯,在大雪深处同时亮起。】
盯着红字,老灯奴喉结上下滚了两圈,一个字没敢往外蹦。
李阳把烟头拧进泥里,火光压灭。
“三十道灯,三十笔账。”
他起身,拍掉裤腿上的锈粉。
“来的正好。”
“老子的本钱,刚凑齐。”
三十道洪灯砸在矿区上空,亮得刺眼,一点夜色都没留,为首一道灯柱轰然砸进选矿场中央,地面石板直接裂开,尘土腾起半人高,铁灰色的算袍,手腕上的账链子拖在地上,走一步响一声,灯光里走出三个人。
“奉首座令,母账首批十笔坏账,穿透清算,”为首那人展开光幕账单,喊道,“李阳,签字,或者被清算!”
矿工停了手,铁锹悬在半空,押运队三队人马齐齐后退半步。
李阳站在重轨货堆顶上没动,抬手把账单光幕拖到眼前,从头扫到尾。
“先别念条款,”他拍了拍手上的锈灰,“先说说,十笔,多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