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黑暗之神！

另一边，盐矿洞，
风凌凌坐在洞口边缘的石头上，双腿悬在石沿外，
澹烬躺在洞内稍深些的地方，侧身蜷着，暗紫色的长发散落在石面上，
他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了，
邪骨剥离的消耗远超寻常，
他几乎是沾着石面就沉进了昏睡里，眉心还微微蹙着，
风凌凌没有回头看他。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新生的皮肤，在白光的映照下泛着淡玉般的光泽，
指腹上，那些从前因为劳作磨出的薄茧已经全部消失了。
她翻过手背看着那些纹理，忽然觉得这只手很陌生。
可再陌生也是她自己的了，
每一寸血肉，都是澹烬用自己最重要的那块骨头重新铸给她的，
她不能辜负。
“系统。”
她在脑海里轻轻喊了一声。
小九尾狐的身影，从虚空中缓缓浮出来，比方才凝实了一些，
但九条尾巴依然焦黑卷曲着，
金色小眼睛里的疲惫，还没有完全散去。
它蹲在她膝盖旁边的石面上，仰头看着她那张在月光下莹然生辉的脸，
“宿主，我在。”
风凌凌偏过头看着它，
眼眸里，那四色的光丝缓慢流转着，
“我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全部资料，天道，兽神，魔神，所有关于气运的规则、还有那些被藏起来的秘辛，但凡你能调出来的，全部给我。”
小九尾狐的尾巴微微僵了一下，
金色的小圆眼睛里，翻涌过一抹迟疑，
“宿主，大规模调取世界规则层面的资料会被天道感知到，我最多只能给你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一到我就必须把那些信息全部收回，否则系统规则会发现异常。”
风凌凌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朝它露出一个很浅的笑意，
那笑容，在她如今那张清绝出尘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柔，
“谢谢你，九尾，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九尾狐的两只小爪子在身前不安地绞了一下，
金色的小圆眼睛里浮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它飞快地别过头去假装在看洞口的月光，
声音里，带着一点被感动后的别扭，
“……别整这些煽情的了，快点看资料！时间有限制呢！”
风凌凌轻轻笑了一声，
笑意从眉眼间流淌到唇角，在月光下漾开成一抹清浅的涟漪。
然后，她收敛了神色，
把目光投向面前那道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上的字迹一行接一行地浮现出来，
风凌凌的目光快速而专注地在那些字行间扫过，
越往下看她的眉心就蹙得越紧。
【世界规则·基础构架】
此界由三神共同主持气运流转。
兽神，掌控万物生灵之形与血脉之力，他的代言人为"天选之人"，
身负百族气运融合之体，
天道，掌控因果律法与世间秩序，他的代言人为"天命之人"，
身负世界本源气运加身，
魔神，掌控毁灭与新生之轮转，他的代言人为"气运之人"，
身负涅??再启之机。
三者气运各有侧重，互不干扰却彼此制衡。
天选之人的气运主"融合"，能将四方之力汇聚一身，天命之人的气运主"定数"，在天道庇护下几乎不可被凡力抹除，
气运之人的气运主"周转"，能在生死枯荣之间反复腾挪。
风凌凌的目光在这些文字上缓缓滑过，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裙料。
天选之人，她就是天选之人。
而风白禾是天命之人。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在广场上能够吸收融合那么多兽夫的力量，
为什么银绝他们会被印记重新唤醒后归属风白禾，为什么她拼尽全力杀不了风白禾，
因为天道不允许她的定数被抹除，因为兽神和天道在各自的棋盘上给各自代言人准备了不同的命运。
光幕继续往下滚动。
【上古秘史·第四神】
除三神之外，此界曾有一位被刻意从所有正典中抹去名讳的神氏。
他执掌着与三神截然不同的权柄，代表着此界最原始，最深沉的力量，黑暗。
他的力量不受任何规则的约束，不被任何律法所限，纯粹而绝对，
他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对三神所建立秩序的彻底否定。
他的权能名为"虚无"，能将一切有形之物化归无形，
能将一切既定之序归于混沌。
他的意志即为毁灭，
他的呼吸即为终焉。
三神知其力量过于恐怖，终有一日会倾覆整个世界构架。
于是在远古时期，兽神，天道，魔神三神合力，
以各自神域中抽取的本源之力为锁，
以天地间的万物脉络为链，将黑暗之神强行镇压在古遗迹的最深处。
三神合力在封印之地设下了三重禁制，
每一重，都需要对应的神之权柄才能开启，
从此黑暗之名被从所有典籍中抹去，世间再无人知晓他的存在。
风凌凌看到这里的时候，那只攥着裙料的手微微松开了。
她闭上眼，开始梳理方才接收到的所有信息，
那些碎片，在她脑海中一块一块地拼合起来，
很快形成了一幅完整，清晰的地图。
天道和兽神是一伙的。
他们共同维护着这个世界的秩序，
天选之人和天命之人虽然各有侧重，可归根结底都是站在同一阵营的棋子。
而魔神……
风凌凌在脑海中咀嚼着关于魔神的描述。
毁灭与新生之轮转，枯荣交替的掌控者。
魔神虽然也参与了镇压黑暗之神的行动，
但那更像是一种"虽然我不太想管但既然你们都动手了我也不好袖手旁观"的敷衍姿态。
他在三神中是最游离的那一个，气运之人的权柄也是最随性的。
风凌凌睁开眼，眼眸里那四色光丝缓慢地转了一圈又重新归位。
她的目光落在光幕最后那一行关于黑暗之神封印地点的标注上，
那是一个极其古老的坐标，位于世界的极西之地，
在一片终年被灰雾笼罩的无名荒原深处，没有任何地图会标注它的名字。
“黑暗之神。”
风凌凌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真正的出路在哪里。
兽神的天选之人、天道的天命之人，魔神的气运之人，这三条路都已经被她的对手或盟友占据了。
风白禾身后站着天道和兽神的双重庇护，
而她身后，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刚刚用自己一半的命把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邪胎。
那她就要走第四条路。
一条没有任何人走过的路，一条被三神联手从历史上抹去的路。
她要做黑暗之神的代言人。
既然这个世界分成三份给天选、天命、气运之人，
那她就去拿那份被藏起来的第四份力量，
用黑暗去对抗天道和兽神的光明，
用虚无去破除定数和秩序的枷锁。
两个时辰的时限，转瞬就到了。
光幕上的字迹开始逐行变淡，开始缓慢地消退。
小九尾狐的尾巴紧绷着，
金色的小圆眼睛里全是警惕，它飞快地把最后几行信息收了回去，
然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软在石面上喘着气，
“宿主……系统规则没有发现异常……安全了……”
风凌凌伸手轻轻拂了一下小九尾狐焦卷的尾巴尖，触感是温热的、毛茸茸的，
她忽然觉得这只白毛团子是此刻她身边唯一，还在用全部力量支撑着她走下去的东西。
她收回手站起身来，走到洞内澹烬躺着的位置，蹲下身看着他沉睡中的脸。
月光从侧面的缝隙间斜进来落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
把他那张带着三分邪气七分俊朗的脸照得轮廓分明。
他的眉心依然微微蹙着，
风凌凌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眉心，想把他蹙着的眉头抚平。
他翻了个身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她的指尖，
攥得紧紧的，
像是……怕她再消失。
风凌凌被他攥着手没有挣开，
就那样半蹲着等他逐渐重新睡稳了才轻轻把自己的手指抽出来。
可就在她抽出手的瞬间，澹烬睁开了眼。
暗紫色的眼眸从迷蒙到清醒只用了一瞬，
他看着面前蹲在月光下的人，看着她那张被月色镀了一层清辉的脸，
她那双流转着彩色光丝的眼眸，
眼底翻涌过一层压不住的柔软。
风凌凌看着他，眼眸里浮上一层认真的光。
她把方才从资料里看到的东西挑着重要的，和她计划相关的内容简要说了一遍。
从三神的气运划分到黑暗之神的封印，从她现在一无所有到决定去极西之地寻找那份被遗忘的力量。
她说完了之后安静地等着，
等着他拒绝，劝说，或者提出异议。
澹烬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撑着石面坐起来，暗紫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他看着风凌凌那双认真的眼眸，嘴角微微弯起一抹笑意，
那个笑意没有邪气没有调笑，干干净净的，
带着一种他从来不愿意在别人面前露出来的坦然，
“你做任何决定我都支持你。”
“你是我用邪骨铸成的命，你往哪走我就往哪走，”
“你想去救你的兽夫们，我就陪你打回去，你想去找黑暗之神，我就跟你一起去那片荒地。”
“你要是半路上走不动了我就背你，”
“你要是饿了我就去给你找吃的，你要是哭了……”
他顿了一下，嘴角那抹笑意变深了一点点，
“你要是哭了，我就蹲在旁边等着你哭完再继续走，反正我不会丢下你，”
风凌凌蹲在月光下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暗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的认真和坦荡。
她忽然觉得鼻子酸了一下，连忙偏过头去看洞口的月光，
把那股涌上来的东西，硬生生压了回去。
“……变态”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澹烬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发顶，动作很轻很柔，
“嗯，我是变态，但我是你的变态……”
风凌凌蹲在那里被他拍着脑袋没有躲开。
两道影子靠得很近很近，
像是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