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反客为主，契约剑灵!

风白禾掀开帐篷的帘幕走进去的时候，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柄幽紫色的长剑上，
剑身安静地横在那里，
她走过去伸出手指碰了一下剑柄，
指尖触到那些冰凉纹路的瞬间，
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顺着她的皮肤爬进经脉里，
和她体内的黑暗焚化异能交相呼应着，
像是两头隔着笼子在互相嗅闻的兽。
她闭上眼睛，
将意识沉入剑身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睁开了眼，
眼前已经换了一副天地。
这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四周虚无空旷，没有天也没有地，
只有一层薄薄的暗紫色雾霭在缓慢翻涌着。
她站在那片虚空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体还是完整的，
只是脚底踩不着任何实处，
像悬浮在水面之上，又像沉在深潭之底。
她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正前方那道正在凝聚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由无数缕暗紫色和暗红色的气息交融汇聚而成的轮廓，
没有固定的人形，更像是一张被拧合在一起的巨大鬼脸，
五官的位置极不规整，眼睛一高一低，嘴巴歪斜着咧开，
整体看起来像是一个被揉皱后又勉强摊平的纸团上随意画了几笔的涂鸦。
可那双不规则的瞳仁里翻涌着属于古老而危险的力量的气息，
它盯着风白禾看的时候，
整个灰蒙蒙的空间，都在微微震颤。
“天命之人。”
那道鬼脸开口了，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倨傲，
“身怀诡异之力，倒是少见，你这力量虽然还稚嫩，可底子纯正，和本座是同根同源。”
风白禾看着那张鬼脸，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可跟这个黑影说话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那种感觉像是被一个穿着紧身衣的男人堵在墙角用甜腻腻的语气问小妹妹一个人呀，一样，
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着膈应。
她退后半步，目光冷淡，
“你是谁？”
鬼脸歪了一下，
那张不规则的嘴咧得更开了，
“本座是这柄诡狐之剑的剑灵，准确地说，这柄剑里面的力量凝聚了太多代持有者的怨念和执念，”
“本座就是那些东西融合出来的产物。”
“你身上那股黑暗焚化和本座的力量同源，所以本座才愿意跟你谈谈。”
风白禾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随即转身就要朝虚空中撤去。
她的身形已经开始变淡，显然是要切断和剑空间的联系。
鬼脸的身形猛地朝前一扑，
虚空中那些翻涌的暗紫色雾霭在同一瞬间朝风白禾的四周收拢，
像一道无形的墙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难道不想要至高无上的力量吗？”
鬼脸的声调拔高了几分，那种嗲气里透着一股急切的贪婪，
“本座可以帮你，你那些力量虽然底子不错可还太浅，本座能助你直上青云！”
风白禾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嘴角那抹笑意变得凉了几分。
她抬手抱臂，歪着头看着那张巨大的鬼脸，声音不急不缓，
“你刚才的态度可不像是要帮我，一个连自己形体都凝不出来的东西，还想让我求你？”
“风照拿着你的时候连那几个兽夫都打不过，你又能有多大本事？”
鬼脸的气焰被这句话戳了一下，
那张扭曲的面孔上，翻涌过一层恼羞成怒，
“那个废物拿本座当普通兵器挥砍，能发挥出什么威力？”
“他身上又没有本座的诡异之力，每一次动用本座的力量都会被侵蚀心智，越用越混沌，当然打不赢。”
“可你不一样，你身上拥有和本座同源的力量，你才是本座等了这么多年的那个人。”
风白禾挑了一下眉，
“你要怎么个契约法？”
鬼脸的瞳仁里翻涌过一抹精光，声音放低了几分，
“主仆契约。”
“本座为主，你为仆，本座带你飞。”
“只要你乖乖听话，让本座借助你的身体行走世间，本座就把这千百年来积攒的力量全部渡给你，”
风白禾笑了。
可她在笑的同时，右手猛然一翻，
一团暗黑色的火焰，从她掌心炸裂出来，
精准地朝着那张鬼脸的右半张脸丢了过去。
火焰撞上鬼脸的边缘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那张原本就歪斜的面孔被烧出了一个大窟窿，
边缘处翻涌着滋滋冒烟的气息。
鬼脸吃痛地往后缩了缩，
不规则的瞳仁里翻涌过震惊和一丝没料到她敢动手的错愕。
“你为主？我为仆？”
风白禾收了那团火焰，音色极冷，
“你可真敢想，你算个什么东西？我风白禾活了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想过做任何人的仆。”
“我要的东西我自己会去争，自己去抢，”
“哪怕满手鲜血那也是我自己的路，你想踩在我头上使唤我？你配吗？”
鬼脸缩在虚空中看着那张桀骜不驯的面孔，
看着她眼底翻涌的猩红色光芒和她周身翻涌的那层不加掩饰的戾气与野心。
它沉默了数息，
然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整个灰蒙蒙的空间都跟着震颤。
“好！好一个天命之人！没有身怀大爱反而满腹私心，”
“没有悲天悯人反而杀伐果决，你简直和本座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鬼脸的笑声渐渐收拢，
那双不规则的瞳仁里翻涌着一种看见了同类的狂热，
“从今往后本座跟定你了，你不是任何人的仆，本座也不是，你我平等契约，你做本座的第十代主人，本座助你登顶这个世界的巅峰。”
风白禾看着那张扭曲而真诚的面孔，沉默了片刻，
然后，朝它伸出了手。
那只手的指尖上凝着一层暗红色的光芒，
和鬼脸身上翻涌的暗紫色气息在半空中缓缓靠近，触碰，缠绕。
两股力量，在她的掌心汇合的一瞬间，
暗紫色的剑光和暗黑色的焚化火焰在她体内同时暴涨开来，
她整个人被一层浓烈的紫黑色光茧包裹在了里面，
脚下的虚空都在剧烈地震荡着。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体内所有残存的经脉都被重新拓宽了一遍。
幻尘那枚丹田残留的银白色力量被彻底融合吸收，
诡狐之剑的暗紫色力量和她原本的黑暗焚化互相催化，
叠加，
翻倍，
一股陌生，远超以往的力量从她丹田深处炸开来，
沿着经脉的走向朝四肢百骸急速涌去。
帐篷外，
一道暗紫色和黑色交织的光柱冲天而起，
把整座帐篷的顶棚掀飞了出去，
四面的帷帘像被暴风撕扯的纸片一样朝八个方向飞散。
风照正在营区外围安排巡视的事宜，
听到动静猛地转头，
就看到自己妹妹所站的帐篷位置，只剩下一片被掀翻的残骸，
和一道正在缓慢收拢的紫黑色光柱。
他扔下手里的东西大步冲了过去，
跑近了才看到风白禾站在那片废墟中央，
浑身上下裹着一层还没有完全散尽的暗紫色光芒，
那把诡狐之剑被她握在右手中，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冷傲，
整个人站在那里，凌厉而妖异。
“白禾……”
风照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看到自己妹妹周身那层正在翻涌的力量，比她之前任何一个时候都要浓烈，
浓烈到他的狐族血脉都在本能地对那种力量产生了一种又警惕又敬畏的反应。
他的眼眸里翻涌着激动的光，
“你这是……”
风白禾睁开眼，那双猩红色的瞳孔里多了一层极其浅淡的暗紫色流光，
她看到风照那张激动得微微涨红的脸，压下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淡，
她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
“哥，我把诡狐之剑契约了，先祖说得没错，我确实是天命之人，这把剑和我的力量契合度极高，现在我……”
她低头握了握拳头感受了一下体内翻涌的新生力量，
“我现在是六阶巅峰了。”
风照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眼眶里翻涌着一种许久不曾有过的光，
“先祖没有骗我们！白禾，青丘复苏有望了！”
“那些叛徒、那些抢走我们土地的人，我们终于可以把一切都夺回来了！”
……
风白禾笑着点了点头，语气轻柔，
“哥，我想去看看那些被押回来的叛徒。”
风照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朝营区西侧的方向指了指，
“都在那边关着，大部分反抗的都就地处理了，还剩下几个骨干没来得及动，正等你发落。”
他犹豫了一下又说，
“那几个人之前都跟风凌凌走得很近。”
风白禾眼中那层暗紫色的流光微微一亮，
她点了点头，
“我去看看。”
营区西侧空地上临时搭了几个粗陋的木笼子，
兽皮绳索和粗藤绑成了一道道简陋的栅栏，
里面关着几个衣衫褴褛的身影。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淤青和血迹，
有人蜷缩在角落闭着眼一动不动，
有人扶着栏杆站着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
风白禾走近的时候，她的脚步声在夜风中很轻，
可那几个被关着的人几乎在同一瞬间抬起了头，
瞳孔里翻涌着惊惧，
绿果蹲在角落，
她的兽皮裙破了一大块，小腿上有一道正在结痂的伤口，
抬头看到风白禾的时候她的嘴唇瞬间抿紧了，嘴角在微微发抖。
菠雪靠在另一侧的栏杆上，原本圆润的脸蛋此刻瘦了一圈，
眼眶底下全是青灰色，
可她的目光看到风白禾的时候反倒比绿果更硬气一些，咬着下唇没有吭声。
留香蜷在中间，手里攥着一小片从自己衣角上撕下来的布条，
风白禾在木笼前面站定，低头看着这三张熟悉的面孔。
她们都是风凌凌还在部落里的时候来往最密切的那几个人，
绿果帮她收拾过院子，菠雪给她送过菜，
留香跟着她学做饭学得最勤。
风白禾歪着头看了她们好一会儿，嘴角那抹笑容一点一点地浮了上来，
带着一种猫在玩弄猎物之前那种从容，
“都是老熟人啊。”她的声音很轻蔑，
"你们跟风凌凌走那么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落到我手里？"
绿果的身体又缩了缩，嘴唇哆嗦着没敢说话。
菠雪倒是抬起了头，声音虽然干涩却还撑着一股气，
“风凌凌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她没害过谁……”
风白禾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像银铃一样在夜风中荡开，
可底下的凉意，让笼子里三个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没害过谁？她砍了我阿母一条胳膊，抢了青丘一半土地，把我打成了重伤，你们管这个叫没害过谁？”
她蹲下身来，隔着木栏平视着菠雪的眼睛，
声音忽然放得很低很柔，
“你知道你们错在哪吗？你们错就错在看不清谁才是真正有未来的人，风凌凌死了，她的那些兽夫现在全是我的了，你们为了一座空坟搭上了自己的命，值不值得？”
留香攥着那片布条的指节泛白，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
“你说……凌凌，她……死了？”
风白禾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她偏过头朝身后不远处站着的风照抬了抬下巴，
“哥，把她们带出来。”
木笼打开的时候绿果第一个软了腿跪在了地上，
菠雪扶着栏杆努力站直了身体，留香攥着那片布条站了起来。
三个人被推着跪在空地中央的泥土上，
月光照在她们满是伤痕的脸上，
每个人的眼底都翻涌着不甘。
风白禾走到她们面前，低头看着这三张曾经和风凌凌一起笑过的脸。
她伸手捏住绿果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绿果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唇发着抖。
风白禾看了她片刻，然后松开了手，声音淡淡的，
“你们当初选错了人，今天就别怪我不念旧情，青丘和五灵部落从今天起合二为一，但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五灵部落了。”
她退后两步，声音拔高了几分传遍整个营地，
“把他们杀了，头颅挂在那棵大树的枝桠上，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背叛青丘的下场。”
绿果的哭声被夜风送出去很远，
菠雪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骂了一句什么，被身后的护卫一脚踢了回去，
留香把手里攥着的那片布条死死地攥进了掌心里没有松开。
三声闷响先后响起，
月光下，三道身影逐一倒在了泥土里，
血从她们身下漫开来渗入干裂的地面。
风白禾转身朝营区的方向走去，
夜风，从她身后吹过来掀动她染了血迹的裙摆，
她没有回头。
那棵中心大树粗壮的横枝上很快挂起了三颗垂着的头颅，
在月光下晃动着，
风白禾走出很远之后才微微偏过头
朝着南方那片五灵部落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风凌凌，你要是还活着，看到这一切……心里会是什么滋味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