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如来神掌(二合一)

萧廷看了那半根黎杖两眼,忽然道:“所以,你想用半根九节黎杖,换一根龙骨铸成的、完整的亢龙锏?”
司徒远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坏了。
让他给绕进去了。
不说,这买卖做不成;说了,价钱就得往上涨。
这人可真是……
司徒远哭笑不得,轻轻摇头:“话不能这么说。坐贾行商,贵在知市。至少按市价,大人半点不亏。”
他把黎杖收了回去,拢在袖中:“这件事,连贺琛自己都未必清楚,赐他锏的大乾皇室更不知道。就算在听潮阁,也只是一鳞半爪。自古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何况,我给的也是千里马的价。”
萧廷没说话。
他心里其实明白这套理。
想捡漏的买家,从来不会告诉卖家货里更值钱的是什么;先按白菜价把东西换到手,回头再笑卖家蠢。
他奇怪的是另一件事。
“难道你有办法让亢龙锏改认你为主?”
萧廷纳闷道:“据我所知,高阶神器都有自晦之说。一旦认主,除非主人身死,几乎不可能再改换,神器通灵就通灵在这里,不是主人,难以发挥威力,关键时刻甚至会反噬。”
司徒远点头:“这是自然。我也没法强行扭转,更不想对大人有什么动作,听潮阁不想与皇室、与朝廷的人交恶。”
“那就奇怪了。”
萧廷竖起亢龙锏,说道:“无论它是不是龙骨,背后有什么隐秘,你都不能用,既然不能用,何必浪费半根九节黎杖呢?”
萧廷刨根问底,他不打算卖,问不清楚更不卖。
司徒远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大人既然如此问,那我们就换一种交易。”他抬起眼,看着萧廷,正色道:“不知大人可有兴趣,在九月九重阳当日,往雷公山一行?”
萧廷一愣。
“你的意思是……”
司徒远收了笑,神色凝重无比,随后吐出两个字。
“屠龙。”
……
萧廷回到馆驿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万籁俱寂,他还是心绪难平。
龙。
那可是龙!
《山海异闻录》里写得明明白白:龙浑身是宝,鳞甲可以做甲,筋骨可以炼兵,精血可以入药,若真有内丹,一颗就能让坐照境的人跨过那道门槛。
就算只是龙尿,书上说,龙尿落地,点石成金,游鱼吃了龙涎可变异兽,草头沾了龙气便成灵芝。
还有一句更玄的:龙之所栖,必有异宝伴生!
这世道灵气刚回不久,别家还在争一口灵泉、一株灵芝,听潮阁已经把主意打到了神兽头上,胆子是真大,野心也是真不小……
可问题是——雷公山。
萧廷眉头微皱,传闻中的苗疆圣山。
他想起前些日子翻过的军报:苗疆诸部近来不稳,五毒教似乎生了内乱,土司之间互相攻伐,朝廷派去的安抚使在半路上失踪了;又有人说,山里出了怪事,夜里有东西在上头叫,像牛又像雷。
当时他只当是苗乱,扫一眼就翻过去了。
现在回头一想,那“像牛又像雷”的东西,恐怕……不一般。
司徒远倒也没催他。
现在是八月初,离重阳还有一个多月,不着急。
不过若是跟这种级别的神兽对上,武力自然是越高越好。
萧廷深吸一口气,打开系统。
【当前反派值:一万三千四百点。】
足够再抽一次高级轮盘了。他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是否消耗一万点,进行高级轮盘抽奖?】
“是。”
轮盘缓缓转动,指针掠过一个个金光流转的选项,最终停在一处。
【获得奖励:满级《如来神掌》。】
【《如来神掌》:相传为如来佛祖普度众生所传之佛门至高绝学,至刚至阳,威力可敌天灾地祸。共分九式——第一式佛光初现,第二式金顶佛灯,第三式佛动山河,第四式佛问迦蓝,第五式迎佛西天,第六式佛光普照,第七式天佛降世,第八式佛法无边,第九式万佛朝宗。掌力兼具心神压制、火劲攻伐与范围摧毁之效,内力越深,威力越广。等级评定:五星。】
五星。
萧廷大喜过望,还真抽出了个极品功法!
【是否领取?】
“是。”
刹那间,一股磅礴浩瀚的功法感悟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九式掌法的每一路变化、每一重发力法门、每一处真气运转的关窍,尽数烙入意识深处,仿佛他已参悟了数十载。
与此同时,一股温润而厚重的暖流自丹田深处升起,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是一种堂堂正正、煌煌赫赫的佛门正气!
所过之处,经脉中残留的些许驳杂气息如霜遇阳,悄然消融。
萧廷闭目体会。
佛光初现的起手式在脑海中清晰浮现,一掌推出,掌力未至,先有一道无形无质的“佛光”笼罩敌手,扰其心神、乱其五感,而后掌力才如山岳般压至。
金顶佛灯则截然相反,掌劲化为连绵火劲,一掌叠一掌,如灯火相传,越烧越旺,焚土裂石只在须臾之间。
再往上,佛动山河的磅礴、佛问迦蓝的梵音贯脑、迎佛西天的无坚不摧、佛光普照的柔中带刚、天佛降世的六识全开、佛法无边的无远弗届,直至第九式万佛朝宗,掌力消弭包容一切,足以乾坤逆转!
萧廷缓缓睁开眼,掌心朝上,一缕金红色的真气在掌中流转,隐隐有梵唱之声,萧廷嘴角微扬,心满意足。
翌日清晨,朝廷的飞鸽传书到了宁波官署。
姜?的旨意很简短:方崇岳授首,东海事了,着顾川即日返京述职,靖海侯吴祯善后舟山、清剿残寇,郑怀远留驻宁波协理。
萧廷将手头的事务一一交代清楚,吴祯亲自送到官署门口,抱拳道:“此番若非顾大人,断魂礁的宝物不知还要沉在海底多少年,方崇岳等人只怕还要猖狂一时,吴某代浙东百姓,谢过了。”
萧廷回了一礼,笑道:“侯爷已经说了很多遍,切莫客气,侯爷守海多年,百姓该谢的是侯爷。”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别过。
萧廷没有急着走,他先去了“听潮”客栈。
袁淼淼和清汐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清汐依旧是那身素白衣裙,安安静静地站在廊下,见了他便微微欠身,叫了声“公子”,袁淼淼则坐在石桌旁,手里把玩着那柄碧玉刀,抬了抬下巴:“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
萧廷在她们对面坐下,倒了杯茶,喝完把回京的安排说了。
“你跟我一起回京。”他对袁淼淼说。
袁淼淼一愣,手上把玩碧玉刀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着萧廷,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欣喜和意外,随即抿了抿唇,故意把声音压得淡淡的:“你就不怕人说闲话?万毒门的人,跟锦衣卫千户同进同出,传出去,你那官帽子还要不要了?”
萧廷放下茶碗,看着她:“谁敢多嘴,我送他进诏狱!”
今时不同往日。
以前还有点顾及,如今的他官有指挥佥事,武有坐照境界。
他从不以权压人、玩栽赃嫁祸,但真到了该用的时候,也绝不手软。
袁淼淼怔了怔,随即嘴角弯了弯,那点故意端着的冷淡再也撑不住了,轻哼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
清汐在一旁看着,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萧廷看向她:“清汐也一起回。”
“是,公子。”
相较之下,阿扎尔就很难受了,姜?不倒,她几乎只能偷偷摸摸的。
回程的前一晚,萧廷专门去鬼市见她。
她今日换回了那身白衣焰纹长裙,帷帽摘了,湖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透。
萧廷走到她面前。
“我要回京了。”他看着她,轻声道:“你回光明顶的路上小心。燕……教主如果问起秦凤鸣的事,你不好开口,就推到我身上,不用自己硬扛。”
阿扎尔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笃定:“不用。我能解决。你路上小心。”
萧廷看了她片刻,没有再多说什么,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
阿扎尔没有躲,只是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了颤。
萧廷收回手,朝她点了点头。
“你也一样。”
萧廷不能久留,转身离开。
阿扎尔站在原地,目送他渐行渐远。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
数日后,玉京城门在望。
萧廷让袁淼淼和清汐先回城南小院安顿,自己一刻不停地进宫面圣。
姜?刚刚下朝,身上那件玄色十二章纹冕服还没来得及换下,冕冠压在发间,玉珠垂落,遮得面容半隐半现,通身上下都是沉凝如山的帝王威仪。
她见萧廷进来,不等他行礼,便伸手摄过文书,飞快地翻看起来。
方崇岳授首,应长庚伏诛,九鬼玄斋押送回京,断魂礁沉船中的辎重宝货多数起出——这些消息姜?早已通过军报知晓,但此刻亲眼看到萧廷呈上的详细奏报,眉宇间还是露出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办得好!”
她合上文书,搁在御案上,目光扫过萧廷:“封赏的事暂且不急,朕另有安排。倒是听说,你在东市买了个院子?”
萧廷笑道:“什么都瞒不过陛下。清汐是鲛人之身,离不开活水,原先那院子没有活水可引,只好重新选了一处,在青溪坊,有条小河从院后穿过。”
姜?点了点头,似乎对那处地方颇为熟悉:“朕记得青溪坊那边有一座前朝奋威将军的别业,一直空置,便一并赏给你吧。”
萧廷也不客气:“多谢陛下!”
姜?从御案上拿起一封信,随手甩给他:“看看这个。”
萧廷接过,展开信纸,扫了一眼落款处的字迹,微微一怔。
是昭华公主姜琼的来信,从东海听潮阁寄来的。
信不长,前面几句是寻常的问候和叙话,末尾处笔锋一转,其上内容让他既意外又觉正常。
——苗疆雷公山灵气炽盛,夜有龙吟,山民见巨物腾空,鳞光如电。
龙!
姜?靠在御座里,看着他读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最新消息。苗疆雷公山,有龙出没。”
萧廷闻言,从乾坤袋中取出亢龙锏,横在掌心呈上。
顺便将此前与司徒远遭遇、对方以半根九节黎杖换锏、后改口邀他重阳屠龙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听潮阁定在九月九重阳日动手,这一天应该有什么特殊之处。”
萧廷道:“听潮阁擅长望气,阁内《轩辕望气法》独步天下,或许真看出了什么也不一定。”
姜?随手一招,亢龙锏凌空飞入她掌中。
她握住锏身,真气微微一探,眉梢便挑了起来。
那股排斥感与青莲剑如出一辙——沉凝、倔强,姜?试着灌入一丝天仪真气,锏身“嗡”地一颤,龙吟声低沉而短促,随即沉寂下去。
显然不肯为她所用。
姜?将亢龙锏搁回御案上,抬眼看向萧廷,唇角微弯:“你也是够有本事的。一般人得一柄神兵认主,已是福缘深厚;就算有人得第二柄,也多与第一柄相斥,一山不容二虎,偏偏在你这,青莲剑、亢龙锏都很服帖。”
萧廷一本正经道:“那是因为陛下慧眼识珠,把臣放对了地方。”
姜?笑出了声,指着他摇了摇头:“你怎么也学着油腔滑调了。”
她将亢龙锏随手送回萧廷身前,正色道:“朕大概明白了。相传龙鳞坚不可摧,非寻常神兵能伤,只有同级别的兵器,才有可能破开它的防御。亢龙锏以龙骨铸成,威力势必更强,或许这才是找你的原因。”
萧廷恍然:“原来如此,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姜?点了点头:“亢龙锏材质特殊,不需要御使,只当它是钝器硬砸,应该也有效果,这才是听潮阁想拿到它的原因。既然如此,暂时不急。重阳还有一个多月,先把消息压住。这件事不宜外传。”
萧廷道:“臣明白。”
皇帝又叫真龙天子,姜?当然知道这层忌讳,但她当年打天下的时候几度险死还生,从不觉得自己坐上帝位是靠什么天命所归。
屠龙在她这里毫无避讳。
古往今来的传说中,恶龙作祟的例子还少吗?她自己都想屠。
可普通百姓信这一套,腐儒拿这一套做文章,邪道更会借这一套兴风作浪,消息一旦提前走漏,不知会生出多少变故。
忽然,姜?眉梢微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一笑道:“你先去吧。有人急着找你。”
萧廷仔细感应四周,却并未察觉到有人靠近。
他心下微惊,姜?的修为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他依言退出太初殿,刚迈出殿门,抬头便见姜?箍觳酱踊乩饶峭纷呃矗??袢沾┝艘簧矶旎埔氯梗?拱诒唤挪酱?梅?砣绲?恚?醇??隼矗?仁且汇叮?婕存倘灰恍Γ?佳弁渫洌??帕扯几?帕亮似鹄础?br>她就是来找他的!
萧廷也笑了,四目相对,脉脉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