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老巢来信

锦衣卫四路合围，把德庆侯府围得水泄不通。
萧廷一马当先，姜霓和陆靖川分率两翼，将前后门堵死。
可诡异的是，偌大的侯府之内居然毫无反应。
萧廷勒马立在府门前，眉头微皱。
这不对，就算廖鸣不在府中，几百号家丁、丫鬟、护卫总该有人闻讯乱跑才是，可眼前这座德庆侯府静得像一座坟墓，朱漆大门紧闭，门前石狮依旧张牙舞爪，却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姜霓也察觉到了异样，抬手一挥：“破门！”
陆靖川亲自带人撞开大门，锦衣卫如潮水般涌入。
前院空空荡荡，正堂大门敞开，桌椅整齐，茶壶里的水还是温的。
可一个人影都没有。
后院也是一样，闺房里的胭脂水粉还摊在梳妆台上，就是不见一个活人。
姜霓面色铁青，对先前负责监视的锦衣卫道：“怎么回事？里面的人呢？”
那锦衣千户单膝跪地，额上冷汗涔涔：“回殿下，一开始有下人走动，后来越来越少……我们接到的命令只是监视，便没有直接入府查问，等到大军赶到时，府内的丫鬟侍卫都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萧廷叹了口气：“真不知该说他果断，还是狠心。这位德庆侯，只怕在汤勉事败出言威胁之时，就已经想好了撤退，等刺驾一事尘埃落定，锦衣卫来此监视，那时候府中主要人物早已撤得七七八八，这中间的空档时间，锦衣卫未到，此后也未曾明令禁止出入，恐怕……”
姜霓脸色大变：“立刻搜捕！”
锦衣卫依令行事，把整个侯府翻了个底朝天。
结果确实如萧廷所料，在正堂地下有个大洞，通往一条暗渠。
那暗渠是前朝修的旧水道，连通城外灞河，可以顺着河道秘密出城。
洞口边缘还留着新鲜的泥痕和脚印，显然走的人不少。
姜霓脸色铁青。
陆靖川也不禁赞叹：“居然舍得下偌大侯府、昔日功名，当真是决绝！”
萧廷也没想到会是这样，还真是看走眼了。
他原本以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成想，这和尚还真就把庙给弃了！
就在这时，一个校尉忽然道：“大人，这里还有一封信！”
众人循声看去，便见靠西北角的桌上端端正正放着一封信。
姜霓随手吸摄，飞快展开，萧廷和陆靖川也凑到跟前。
信上龙飞凤舞，半文半白，写得倒是好字。
大意是：你们来晚了，廖某已泛舟江湖，不奉陪了！汤勉这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留他殿后是老子这辈子最英明的决断；姜?，你这忘恩负义的贱人，当年老子为你出生入死，你连个公爵都舍不得给，活该你一辈子被人算计；锦衣卫的鹰犬们，回去告诉你们皇帝主子，这江山不是她一个人的，她想杀谁就杀谁，老子偏不奉陪；至于那些还在京里缩着头的蠢货们，一群没胆的缩头乌龟，等着被姓姜的一个个收拾吧，老子会回来的！
姜霓看得气不打一处来，咬牙道：“这老匹夫！死到临头还敢猖狂！”
陆靖川和萧廷对视一眼，倒是都感觉还好。
萧廷主要是怕暗箭，不惧明枪，这人已经露出根底，等待他的必将是举国通缉，他一时半会不敢入京，而过了这“一时半会”，萧廷的实力更进一步，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送死！
至于陆靖川，以佥书身份代替姜?棺?蛘蚋?径嗄辏?还崂渚玻?源死嗾也沟男形?耙晕?＃?谒?蠢矗?畹迷倌烟?⑺档迷俳馄??哺牟涣肆蚊?殉缮ゼ胰?氖率担??淦淞烤褪桥艿每欤?蝗恢换岷吞烂阋桓鱿鲁　?br>姜霓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下令道：“立刻发出通缉令，画影图形，海捕文书发往各州府，能诛杀此僚者，赏万金！”
陆靖川道：“大人，还是先禀告陛下吧，廖鸣虽逃，好在逼出了幕后黑手，清除隐患，只要剩下的勋贵安分守己，也就不用担心内乱了。”
姜霓明面点头，心里却觉得没这么简单。
就怕还会有不长眼的……
又或者……
姜霓其实已经感觉到大姐的情绪不对了，说不定不等这些人再出手，她就会先把所有可能的隐患彻底清除！
这些勋贵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根本就是在给自己挖坟！
她也只能期盼，不要演变成那种局面，不然一次性少了那么多武将，对国力也是一种损耗，至少也要等新人能独当一面，再一劳永逸。
三人入宫禀告。
姜?坐在御案后，将那封信从头看到尾，殿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她看完，将信纸搁在案上，沉默半晌，忽然笑了一声：“好一个‘泛舟江湖’，好一个‘英明的决断’。”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冰面上的一层薄霜，底下却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她深吸一口气，对杜青黛道：“传朕旨意，除通缉令外，能拿廖鸣人头者，再赏一件五阶神器！”
三人暗暗吃惊，看来真是被气着了，居然开出这种价码买他的人头。
要知道，同样是为了五阶神器【真武剑】，老道士赵观澜要给朝廷卖身二十年，其诱惑之大可见一斑！
如此重赏散布天下，廖鸣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一切尘埃落定。
萧廷带着新的赏赐回到千户所，依照之前的约定，给了汤勉一个干脆。
之前留着他是为了做人证，如今廖鸣不打自招，也就用不着汤勉了。
之后继续自己的摸鱼生活，也总算有了机会去西山别院找姜?埂?br>这次的孟秋时祭，姜?姑挥胁斡搿??纠淳筒皇鞘裁创笫拢??男尬?植幌窠?薮镏磷?站常?参瘸撇〔攀谴蠡锒挤判牡难≡瘛?br>这俩人也是越来越不背人了，康婆婆和孟婆婆有时候都没眼看，好在有她们两个严防死守，没有所谓声名大损的情况发生，也就由着他们来了。
萧廷处理千户所的事务也是越来越驾轻就熟。
这天傍晚，刚刚结束一天公务，来到别院与姜?鼓逋幔?蝗蛔远?＠戳艘环庑牛?偷角Щ???芍釉?鬃运屠幢鹪骸?br>萧廷拿过一看，是清汐的信。
姜?刮言谒?忱铮?袅颂裘迹骸芭叮?悄隳歉鲦九?　！蹦枪伤峋⒍伎煲绯隼戳耍?锲?锎?乓还煽桃庋棺诺谋鹋ぁ?br>萧廷忍不住笑了：“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再乱吃飞醋，我可就……”
姜?姑偷刈?鄙硖澹?纱笱劬?此??抗馕Ｏ眨骸澳憔驮趺囱?俊?br>萧廷毫不犹豫道：“我就把她转正。”
姜?蛊?牟恍校?幌氲秸夤纺腥苏嬲饷刺枚?手?厮党隹冢?偈迸?闲耐罚?掌鹑?芬徽竺痛罚骸拔胰媚阕??∥胰媚阕??　币槐叽蛞槐呗睿?敉⒌人?⑿挂换岫??獠判ψ乓话驯ё。骸翱?鐾嫘Γ?昧撕昧耍?葱趴葱拧！?br>姜?咕谷徽娴陌簿蚕吕矗?辉倌昼鄱曜印?br>萧廷心道，我还制服不了你？展开一看，清汐简单说了自己的经历，从南下渤海，到与姐妹和袁淼淼会合，再一同去往东海龙绡墟，鲛人的故乡。
她们这一路都还算顺遂。
清汐估计是没想到萧廷当着姜?沟拿嬲箍?偶??绕渲氐憧湓蘖嗽?淀怠叭嗣佬纳啤⑾拦侨崆椤⒋匣刍?簟绷?湃?渑疟龋??沟牧成?嚼丛胶凇?br>萧廷赶紧咳嗽一下抓紧往下翻，然后说到了重点，萧廷脸色一正。
清汐在信中写道：【公子，我们现已平安抵达龙绡墟，妹妹们都已安顿好，我将不日启程返京，不过有一件事，还是提前告知公子为好。方崇岳已与东瀛倭寇合盟，正在东海舟山附近打捞大乾沉船宝藏，水师几次围剿钧损失惨重，或许很快就有消息入京，还请公子留心。】
“方崇岳？”
姜?挂痪????勒飧鋈恕?br>方崇岳原是割据浙东的枭雄，大乾末年趁乱起兵，占据庆元、台州、温州三路，后来被大宁击败，退守海上，成了海寇，一直是东海水师的顽疾。
不成想这次居然自甘堕落，与异族为伍。
萧廷沉吟道：“此人尚且不会归顺朝廷，又怎么会投降倭寇？多半是真有什么重宝，利欲熏心才会合作。”
姜?购鋈幌肫鹨患?拢骸暗蹦甏笄??υ?魈侄???龊Ｉ响?缍?裁唬??系母髦直ξ铩⒏呷艘疟?〕梁５祝?嗄昀矗?睾＞用褚恢泵孛艽蚶蹋?贾砧梦抟粞叮?训朗怯辛诵路⑾郑俊?br>“还真有可能。”
萧廷也想到了这点：“大乾可是奔着灭国去的，辎重绝非一般……”
姜?瓜仁堑愕阃罚?幼趴聪蛳敉ⅲ骸盎式悴换崤赡阏馕宦砭?Щ?グ锩Π伞???br>萧廷想了想：“应该不至于。”
他倒不是小看自己，而是经过太原一战，他已经出师，而大宁广阔，只靠他一个人做救火队员是不行的，姜?也肯定要培养其他人，不然总有分身乏术的时候，到时没有独当一面的大将，局势会比现在更凶险。
萧廷不觉得她会一开始就派人，除非那边真的解决不了。
姜?顾闪丝谄??Ы袅怂?骸盎挂晕?阌忠?鋈ァ！?br>萧廷笑道：“不用急，我让清汐先留在东海，看能不能利用鲛人神通帮帮忙……”
姜?灌帕艘簧??br>萧廷立刻回信，不过联络人写的还是袁淼淼。
姜?辜?疵蛄嗣蜃欤??馐钦?拢?凰凳裁矗?皇切赐曛?蟛幻狻按笳健绷艘环??br>时近午夜，萧廷回到自己的小院。
正要推门进屋，忽然看到桌上放着一封信。
明面上是袁淼淼的字迹，但那纸张有细微的差别。
萧廷眯起眼睛，没有急着碰那封信。
袁淼淼的信绝不可能这么诡异地出现在他屋子里——那丫头行事虽不拘小节，却从不做这种偷偷摸摸的勾当，他退后半步，借着烛光仔细端详，信封上的字迹确实像袁淼淼的笔迹，但封口处的胶痕不太寻常。
他取出一副鹿皮手套戴上，这才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寻常信笺，内容平平无奇，但当纸张凑近烛火，纸背渐渐浮出一行暗红色的字迹，如同干涸的血渗过纸面：
【亥时三刻，铁狮子巷东头土地庙。】
字迹下方，一枚小小的火焰纹印记赫然在目。
正是明教圣火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