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大手笔

萧廷也感觉很奇怪。
逮了三条大鱼当饵，打窝了这么多天，毫无反应。
萧廷心道：“难不成我钓鱼空军，定计也空军？不应该啊。”
他想了想道：“北渊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之所以按兵不动，一定是有更大的阴谋。杀虎口、雁门关方向，一定要严密查探！”
常铄点了点头。
杀虎口和雁门关，一北一南，扼守着漠北进入中原的咽喉要道。
杀虎口古称参合口，两侧山崖壁立，中间一道狭长谷道，最窄处仅容数十骑并行，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当年大乾末年，北渊铁骑数次南侵，都是在这里被挡了回去，关墙上下尸积如山，至今城砖缝隙里还能抠出锈蚀的箭镞。
而雁门关更加险要，关城依山而建，长城如龙脊般蜿蜒于山巅，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两关若失，太原以北便无险可守，北渊铁骑可长驱直入，三日之内兵临城下！
常铄道：“师兄已经放出龙渊卫严密监视北渊动向，如果有异动，绝逃不过眼睛。”
萧廷这边也派了锦衣卫严密监视王府四周的陌生人。
不过他们境界太低，如果真有江湖高手暗中盯梢，也很难发现。
别说他们，就算萧廷自己，如果对方身怀异兽神通，如之前慧远禅师的鸵鼠【匿形】，一样很难发现，麻烦的是，北渊萨满术还真就是类似的武功，与蛇骨奇术一样，都是利用异兽或者秘药获得力量，因人而异，防不胜防！
“有消息了！”
刚想到这里，忽然姜铭冲了进来。
几乎前后脚，上官彦也带来了锦衣卫的情报：“大人请看。”
萧廷接过上官彦的情报飞快查看。
姜铭干脆开口道：“漠北那边传回最新消息，北渊王庭在得知二十四苍狼覆灭、萨仁被擒、朝鲁、忽刺台被俘的消息后，非但没有动作，反而异常平静。北渊国主斡赤图下令封锁消息，不许任何人议论此事，同时将朝鲁的父亲、东路大王巴图尔从前线调回王庭。
据说两人密谈了一整夜，之后巴图尔便带着三百亲卫离开王庭，去向不明。此外，巫神教的圣女、同时也是三大萨满之一的斡赤图的亲妹妹斡兰岱，半月前离开了王庭，对外说是去圣山闭关，但她走的路线，是往中原方向来的……”
萧廷一边点头一边看，锦衣卫这边要更加详细。
除了姜铭查到的这两条，还有一条关键消息：有一伙西域商队，约莫三百人，持路引过了杀虎口、雁门关后，消失不见了。
萧廷将锦衣卫的情报递给姜铭、常铄。
常铄看完，冷笑一声：“应该就是他们了吧。等了这么多天，就等来三百人……都不够龙渊卫塞牙缝的！”
姜铭也觉得奇怪：“我还以为会有大手笔。这么点人，是想重蹈二十四苍狼的覆辙吗？”
“现在想这些还为时尚早。”
萧廷摸着下巴沉吟道：“我倒觉得，既然这些人敢进来，说不定真有什么大手笔……只怕得仔细查一下他们的动向。”
姜铭仔细一想：“也对。萨满术诡谲莫测，坐照修为天人感应，如果有那位圣女随行，或许真会有什么奇招也说不定。萨仁不就藏了一手飞廉吗？”
“但撒出去的人手也不必太多。”
萧廷提醒道：“现在急的是他们，一旦景霄公主、江夏侯、长兴侯率军赶到，他们营救的希望会更加渺茫，咱们没必要因此分散太多兵力。”
姜铭点头：“我知道。”
萧廷道：“龙珠藏好了吗？”
“放心！”
姜铭笑道：“只有我知道地方，层层防护，他们绝对拿不到！”
“那就好。”
萧廷看着情报，皱眉沉思：“自商队入关已有旬日，这伙人躲到哪里去了？又想要做些什么呢？”
与此同时。
百里外，云顶山山巅。
高高的祭台之上，一位三十出头的女子正踏着奇异的步伐起舞。
她身穿华丽羽衣，裙摆缀满各色鸟羽，在月光下泛着幽蓝与银白交织的光泽，头戴一顶以白狼骨为冠的萨满法帽，帽檐垂落串串骨珠与铜铃，随着她的舞步叮当作响。
腰间系着一圈兽牙腰带，每一颗兽牙都来自不同的猛兽、乃至异兽，象征着她在巫神教中至高无上的地位，她赤足踏在祭台中央的青铜纹路上，足踝纤白，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阵纹节点之上。
她便是巫神教的圣女，斡兰岱！
她的舞姿不似中原女子的柔美，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狂野的韵律。
腰肢如弓，双臂如翼，旋转时羽衣翻飞，仿佛一只巨鸟在月下展翅。
随着她的舞动，天地元气开始氤氲变化。
祭台上的阵纹一道道亮起，暗红色的光从地底深处被唤醒，沿着青铜纹路向四周蔓延，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压抑而厚重的气息，那是天地元气在汇聚时产生的威压，让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沉重了几分。
云顶山方圆数十里，漫山遍野的野兽开始躁动。
马鹿成群结队地从密林中走出来，鹿角交错如林，平日里温顺的眼珠此刻泛着诡异的幽光；
野猪从泥沼中拱出，獠牙上滴落着涎水，低沉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狼群从山崖洞穴中涌出，毛色灰白相间，双目在月色下如鬼火般闪烁；
更有成群结队的野兔、山猫、狐狸、獾子，以及盘旋在半空的鹰隼、乌鸦，整座山的生灵仿佛都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向着山巅汇聚。
祭台下方，东路大王巴图尔亲自带着三百名狼卫整齐列队，望着圣女的身影，神色崇敬。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经过十日祭天之舞的引导，整座云顶山的元气已经达到顶峰，此时施术，术法的范围和威力，都将强大无比！
时来天地皆同力。
天时已到、地利已备、人和已至，能否成功救人夺珠，就在今夜！
台上的斡兰岱同样精神紧绷。
整整十天了。
从她踏上云顶山的第一天起，便开始了这场祭天。
她不食不饮，不眠不休，以秘药维持体力，以巫神教的秘法持续汲取天地元气，每一天，她都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体内蓄积、在祭台中沉淀。
到第十天的今夜，这股力量终于达到了顶点。
她停下祭舞，双手举起藤杖，仰面向天。
月光洒在她脸上，勾勒出立体的五官轮廓，高颧骨，深眼窝，一双狭长的凤目泛着琥珀色的微光，她的美带着一股野性的力量感，像一匹母狼，优雅之下藏着锋利的爪牙。
她开口了，声音清越而苍凉，用的是漠北古老的祷词：
“苍天为盖，大地为舆。狼灵引路，鹰灵传信。山灵聚势，风灵送行。”
“十方万灵，听我号令——起！”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她猛然挥下藤杖，杖头乌鸦血光暴涨。
轰！
整座云顶山仿佛炸开了一般，漫山遍野的兽群同时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而后如潮水般向山下涌去，朝着太原城的方向疯狂奔袭！
马鹿群冲锋在前，鹿角如枪林，蹄声如闷雷，震得地面簌簌发抖；
狼群在两侧奔袭，灰白的毛浪翻滚如潮；
野猪群居中直冲，獠牙在前，势不可挡；
鹰隼和乌鸦遮天蔽日，在空中盘旋着向南飞去。
万兽奔袭，大地震动！
太原城头的守军最先感觉到了异常。
地面在颤抖，像是有千军万马在逼近。
有经验的将领立刻登上城头眺望北方，然后便愣在了那里——黑压压的兽潮从北方漫涌而来，数量何止数千，怕不是上万头野兽，将整片旷野填得满满当当，烟尘冲天而起，兽吼声汇成一片，如海啸般向太原城压了过来。
“敌袭！兽袭！北方有兽潮！”
警号箭冲天而起。
整座太原城在深夜中猛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