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送行

翌日一早。
姜铭写了奏章，八百里加急送往玉京，将太原之事一五一十禀报姜?。
萧廷也写了密折，命钟原亲自送往京城，直达御前。
此后数日，姜铭忙着清点无争山庄的财物，修缮被毁的府邸；萧廷则一边帮忙安置季清汐姐妹，一边继续刷反派值，每日勤修不辍。
季清汐选择跟在萧廷身边。至于剩下的包括季清漪在内的五个妹妹，她选择隐秘送走。
鲛人是海的宠儿，西北干燥少雨，要想获得最大程度的自由，还是得回到她们真正意义上的故乡——东海。
萧廷也是这么想的，入京的话，他确实能庇护，但不过是从一个囚笼到另一个囚笼，出了院子就有可能被盯上，反倒是入海，她们有种族优势，凭已经练就的刺杀术，自保绰绰有余。
这一日。
萧廷、季清汐秘密带着她另外五个妹妹，来到太原城外，汾河之畔。
季清漪等人都罩着兜帽，遮住头脸，站在岸边，望着大姐依依不舍。
季清汐也很舍不得她们，但没办法，她如果不许下承诺主动投身，那么多的血债没人背，妹妹们连这个出海的机会都不会有。
大批锦衣卫围绕河道围追堵截，她们只会死在黄河里。
季清汐摸着季清漪的头发，轻声道：“清漪，大姐不在的日子，她们就靠你护着了。这一路上要保护好她们，少上岸，一切以入海为准，知道吗？”
季清漪十六岁了，看着柔弱，实际上已经是通幽后期的高手，放眼江湖都没多少人能拿她怎么样，此时在季清汐面前却还是那副柔弱的样子，眼眶红红的，攥着她的衣袖，几乎要哭出来：“大姐，你跟我们一起走吧。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能不能到……”
季清汐笑道：“少来这套。顺着黄河干流一路向东，便是渤海了。先祖留下的水图我也教了你许多遍，从渤海再南下，也就到东海了，又有什么不能到的？”
说完，看几个妹妹表情都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叹了口气：“你们先到，我过段日子再去看你们。玉京离渤海不远，实在不行，你们就先在渤海等我。”
“真的？”
季清漪几个眼前一亮，接着都看向萧廷。
显然她们也知道，放不放人，还是要看萧廷的。
萧廷其实无所谓，留下季清汐也是为了安她的心，干脆点了点头。
季清漪等人大喜过望。
萧廷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季清漪，说道：“我已经传书一位朋友，在渤海白沙埠码头等你们。到了之后，将这封信交给她，她会帮你们落脚。等此行差事了结，回返玉京，你们大姐便可南下与你们团聚，再一起去东海安身。”
李唐万贵妃、崇宁公主这一支鲛人传承了五百年，此前一直都有返乡的旧例，只不过自两百多年前开始断了联系，水图却是一直在的，目的地便是东海鲛人部落聚居的地方，叫做“龙绡墟”。
季清漪郑重接过信件，跪拜行礼，另外四个妹妹跟着一起行礼。
季清汐没有阻止，她很清楚，萧廷做的这一切，在他自己看来微不足道，但若异位相处，换另一个坐照高手，那她们六个的下场都不会好到哪去。
鲛人血脉太过珍稀，为了虚荣心、色欲乃至研究之用，多的是人愿意花大价钱将她们囚为禁脔，就像季寒山父子曾经做过的那样。
她们姐妹身处泥潭这么多年，很庆幸带她们脱离泥沼的，是这样一个人。
“不必如此。”
萧廷扶起她们，笑道：“她有一项天赋异禀，能驾驭海兽，身边时常跟着一头夜鳐，我不知道你们看到她时观感如何，但我向你们保证，她是个很好的人。”
季清漪倒是没怎么害怕，能驾驭海兽的人，要么是懂得兽语、与海兽为友，得其助力；要么就是慑心之类的本事，强行奴役，前者她们不会受骗，后者，她们本就是精擅慑心音波的高手，还真不怎么害怕类似的手段。
有趣的是，她听出了点别的，好奇道：“大人，她是女子吗？”
萧廷点头。
季清漪眨眨眼，又问：“她是你喜欢的人？”
“是。”
萧廷干脆道：“所以，不用害怕，如果我真的想假公济私，也用不着这么麻烦，不是吗？”
季清漪点头：“我们记下了，多谢大人！”
萧廷嗯了一声：“路上小心。最近这段时间返祖异兽越来越多，听说东海也有专捕海兽的门派，如巨鲸帮、狂澜会等等，千万注意。”
众女点头。
季清汐忍着不舍催促道：“快走吧。消息传开，注意的人会越来越多，越早起程越安全。”
季清漪点头，带着四个妹妹，一步步退到水边，深深看了季清汐和萧廷一眼，一头扎入水中，化出鱼尾，消失不见。
季清汐望着她们的背影，松了口气。
萧廷安抚道：“不用担心，在水里，没什么人是她们的对手。”
季清汐点头，两人返回馆驿。
常铄提着酒壶过来找萧廷喝酒，顺便带来了最新消息。
冯君渔的处置已经定了，姜?没有食言，就跟当初对姜铭说过的一样“让她别再胡闹，否则，朕就送她去诏狱，跟冯骁作伴！”随山庄财宝，押回京师，终身囚禁！
过来取财宝的人选也定了。
一共三位，景霄公主姜霓、江夏侯周曜臣、长兴侯耿时行。
萧廷不得不佩服，这人选选的很有水平。
周曜臣已经与冯骁、李长淮等人决裂，耿时行算是少数洁身自好的高阶武将，有他出马，表明对勋贵信任依旧，略作缓和，再加上指挥使姜霓，确保钱财落到国库，还有足够的实力带回龙珠，非常合理。
“如此一来，无争山庄的事暂告一段落。”
萧廷夹了口菜道：“北渊那边，还没有动静吗？”
“没有……”
说到这个，常铄很是不解：“真是奇怪啊！这么多天了，北渊毫无动静！要不是亲眼目睹二十四苍狼，还有萨仁、忽刺台、朝鲁三人的手段，我都怀疑咱们杀的抓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了，北渊这是在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