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宫墙之内

　　吕文焕跪在荣王府的后门前，铠甲上还沾着夜露。

　　陈峰没有立刻让他进来，而是站在门内，隔着门缝打量这个不速之客。历史上，吕文焕是吕文德的弟弟，吕氏家族是南宋后期最重要的军事力量之一，但后来投降了蒙古，成了千古罪人。

　　“吕将军深夜来访，所为何事？”陈峰的声音平静如水。

　　“殿下，”吕文焕抬起头，目光中带着急切，“末将是来提醒殿下，贾似道要对殿下不利。”

　　“哦？”陈峰不动声色，“吕将军和贾相公不是一伙的吗？”

　　吕文焕的脸色变了变：“殿下误会了。末将是武将，贾似道是文臣，我们不是一路人。他只是利用我们吕家打仗，心里根本没把我们当回事。”这倒是实话。南宋重文轻武，武将地位低下，吕家虽然手握重兵，在朝堂上却处处受制。

　　“进来吧。”陈峰终于打开了门。

　　两人在书房里坐下。陈峰让下人上了茶，然后屏退左右。

　　“说吧，贾似道到底想做什么？”

　　吕文焕压低声音：“他想废了殿下的宗籍。”

　　陈峰的手一抖，茶杯差点掉落。

　　宗籍是宗室的身份凭证，废了宗籍，就等于剥夺了他的皇族身份，从此与皇位无缘。贾似道这一招，不可谓不毒。

　　“怎么废？”

　　“联名上书。”吕文焕说，“他已经联络了十几个宗室，还有几个御史。只要证据确凿，陛下也不好偏袒。”

　　“证据？”陈峰冷笑，“我有什么把柄让他抓？”

　　“殿下在御书房的表现。”吕文焕说，“贾似道说殿下‘妖言惑众’，用邪术迷惑陛下。他已经让人在太学里散布流言了。”

　　陈仁说的没错。

　　“吕将军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陈峰直视着他的眼睛。

　　吕文焕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因为我看得出来，殿下不是一般人。贾似道把持朝政这么多年，大宋越来越弱，蒙古人越来越强。如果再让他胡闹下去，大宋就完了。”

　　这句话说得情真意切，陈峰能感觉到他话中的愤怒和不甘。

　　“那吕将军有什么建议？”

　　“殿下需要盟友。”吕文焕说，“朝中不是所有人都听贾似道的。文天祥、李曾伯、还有我大哥吕文德，都看不惯他。只是我们武将，说话没人听。”

　　陈峰明白了。吕文焕是来投靠的——或者说，是来试探的。

　　“吕将军，”他缓缓开口，“如果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你敢吗？”

　　“殿下请说。”

　　“盯着贾似道的军队调动。”陈峰说，“他在各地安插了不少亲信，特别是两淮和京湖的驻军。我要知道，哪些人是他的人，哪些人可以争取。”

　　吕文焕的眼睛亮了起来：“殿下是要……”

　　“未雨绸缪。”陈峰打断他，“贾似道树大根深，不是一朝一夕能扳倒的。但我们可以慢慢挖他的墙脚。”

　　“末将领命！”吕文焕单膝跪地。

　　送走吕文焕后，陈峰独自坐在书房里，久久没有动。窗外的月亮被云层遮住，房间里一片漆黑。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贾似道的试探，陈仁的投靠，吕文焕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