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微服私访

　　张世杰来访之前，陈峰决定先做一件事——微服私访。他换上一身普通读书人的青衫，带上陈仁，悄悄从王府的后门溜了出去。守门的禁军还在打瞌睡，根本没发现他们。

　　“殿下，这样太危险了。”陈仁跟在后面，紧张地四处张望。

　　“叫我赵公子。”陈峰纠正他，“放心，没人认得我。”

　　临安城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热闹。瓦舍勾栏里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街上行人如织，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陈峰走在人群中，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烟火气。

　　“公子，”陈仁指着一家酒楼，“那是临安最大的酒楼，据说贾似道以前经常去。”陈峰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他知道，像这样的地方，表面上歌舞升平，背地里却藏着无数见不得人的交易。两人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一片低矮的房屋前。这里的景象和刚才完全不同——破旧的墙壁，昏暗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味。

　　“这里是临安的贫民窟。”陈仁低声说，“住在这里的，大多是逃难来的百姓。”陈峰看着那些蜷缩在墙角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南宋的繁华只是表象，底层百姓的生活，远比想象中艰难。一个老妇人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一个瘦弱的婴儿。她的眼神空洞而绝望，仿佛已经看透了这个世界。

　　“老人家，”陈峰蹲下身，“这孩子怎么了？”

　　老妇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你是什么人？”

　　“我是过路的，想讨碗水喝。”

　　老妇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让陈峰进了屋。屋子很小，除了一张破床和几张凳子，什么都没有。“这孩子病了多久了？”陈峰看着婴儿蜡黄的小脸。

　　“半个月了。”老妇人的声音很沙哑，“他爹被征去当兵，死在了四川。他娘伤心过度，也跟着去了。就剩我一个老婆子，带着这个苦命的孩子……”陈峰沉默了。他知道，这样的故事在临安城并不少见。战争带来的不仅仅是失败，还有无数破碎的家庭。

　　“老人家，”他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这个给孩子看病。”

　　老妇人愣住了，随即跪下来磕头：“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陈峰扶起她，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他知道，一锭银子救不了所有人。要改变这一切，他需要做的还很多。

　　走出屋子，陈仁低声说：“公子，您心太软了。”

　　“不是心软。”陈峰摇头，“是责任。”

　　两人继续在巷子里穿行，直到一个声音叫住了他们。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几个地痞模样的年轻人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拿着棍棒，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路过的人。”陈仁挡在陈峰前面。

　　“路过？”领头的地痞冷笑，“这可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把身上的钱留下，我放你们走。”

　　陈仁正要动手，陈峰按住他的肩膀：“给他们。”

　　他从袖中取出几两碎银，扔了过去。地痞们捡起银子，嬉笑着离开了。

　　“公子，为什么要给他们？”陈仁不解。

　　“因为我不想暴露身份。”陈峰说，“而且，这几个人以后有用。”

　　回到王府，天已经快亮了。陈峰正要换衣服，突然看到一个人影站在书房门口——是张世杰。

　　“殿下，”张世杰的脸色很凝重，“末将有重要的事要禀报。蒙古人……又在边境集结了。”陈峰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这一次，忽必烈不会再给他那么多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