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偷酒
“有福，出来喝口茶，歇会儿。”
“这就来！”陈有福在厨房把羊放好，刚洗了把手，走到堂屋，刘秀端了茶缸过来，茶缸里飘着几片茶叶，热气往上冒。
正喝着，院里传来一阵????的动静。陈有福顺着窗户往外瞅了一眼，就见刘二黑猫着腰从院门口溜进来，手里提着一瓶酱油，可那走路的样子不对劲，两脚踮着脚尖，跟做贼似的，一步一停地往老丈人的书房方向摸过去。
刘二黑左右瞅了瞅，确认院里没人，这才推开门，侧身进了屋里，顺手还把门给带上了。
陈有福端着茶缸，嘴角抽了抽，还没等说话，院门口又进来一个人。刘黑子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刚把车支好，一抬头就看见东厢房的门虚掩着，里头有动静。
刘黑子皱了皱眉，轻手轻脚走过去，从门缝里往里一瞧，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脸上浮出一层坏笑，推门就进去了。
“你小子干啥呢？”
里头传来刘二黑压着嗓子的惊呼：“哥！你吓我一跳！你咋这么快回来了？”
“所里没啥事，指导员就让我先回来了。你小子手里拿的啥？”
刘二黑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子，玻璃瓶身上贴着外文标签：“爹那两瓶外国酒。”
“好小子，最近胆子肥了啊，敢偷爹的酒了！”
“嘘嘘嘘！哥你小点声！”刘二黑一个手指头放在嘴边，脸都急红了：“我这是偷来送给姐夫的，回头我分你点尝尝。”
刘黑子的声音明显来了兴致，语调都高了几分：“那你给哥也顺两瓶茅台酒，就在柜子最左边那个格子里。那个年份久，味道更纯。上回爹开了一瓶，我闻着味儿就馋。”
“成。哥那你帮我看着点门，别一会儿爹回来了，咱俩都被堵屋里了，连跑都没办法跑。”
“行，你动作麻利点。”刘黑子转头打开一条门缝看着外面，身子侧着，一只眼睛贴着门缝。身后传来柜门开合的吱呀声，接着是瓶子碰撞的叮当响。
刘二黑压着嗓子喊：“哥，年份久的茅台还有四瓶。全拿走还是给爹留两瓶？姐夫也让我顺两瓶茅台来着！”
“你傻啊，偷两瓶跟偷四瓶不都一样吗？被爹知道了都得挨揍，那肯定是全给拿了呗。”
“那外国酒咋整？姐夫让我往里头灌酱油跟水。”
“听妹夫的，错不了。他脑子好使，你倒的时候留点底，别倒太干净。回头爹一喝，味儿不对，还以为酒放坏了，想不起来是咱拿的。”
“知道，姐夫教过我了！”
陈有福坐在堂屋里，听着书房传来的窃窃私语，端着茶缸的手微微发抖，脸上憋着笑，嘴角一抽一抽的。
刘秀在旁边看着他，歪了歪头：“你笑啥？”
“没、没事。你弟跟你哥回来了，在书房那边。”
刘秀侧耳听了听，眉头皱了起来：“他俩没事去书房干啥？”
“可能……找书看吧。”陈有福喝了口茶，把笑意压了下去。
刘黑子跟刘二黑从书房出来，刘黑子先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朝身后招了招手。刘二黑跟在后面，怀里鼓鼓囊囊的，用衣服下摆兜着，两人快步走到堂屋门口。
刘黑子凑到陈有福耳旁，压低声音：“妹夫，有两瓶茅台酒是我的，先存放在你那，等回头我要喝的时候在去你那拿！”
陈有福点了点头，没说话。
刘二黑把手里的水壶放到陈有福手里，水壶沉甸甸的，外面用毛巾裹着，瞅了一眼正在厨房帮忙的刘秀：“姐夫，这个水壶里装的就是爹那俩瓶外国酒。我按你说的，倒出来一半多，在往里灌了酱油跟水，又把瓶盖拧回去了。从外表肯定看不出来，除非爹要开瓶喝。”
陈有福咧嘴笑了起来：“明儿你跟大舅哥都去我家，我让柱子哥整点硬菜，咱们尝尝这外国酒是啥味儿。”
此时门口传来开门的动静，钥匙在锁眼里转了一圈，门轴响了一声，刘德茂提着公文包走了进来。
刘二黑眼尖，看见他爹回来，撒腿往自己屋里跑，怀里还揣着四瓶茅台。
刘黑子立马站直身子：“爹，你回来了。”
陈有福也连忙把手里的茶缸放在桌子上，站起身来：“爸，你回来啦。”
刘德茂被这声爸喊得一愣：“回、回来了。”
刘母从厨房端着馒头走了出来：“当家的回来啦，你先陪姑爷聊会天，锅里炖着羊肉还得一会儿，今儿个这羊肉好，内蒙来的，姑爷带回来的。”
“姑、姑爷？”刘德茂一愣，看了看陈有福，又看了看刘母，叹了口气：“姑爷就姑爷吧，他俩证都领了。”
“嗯。”刘母笑着点了点头：“领就领吧，早晚的事。”
刘秀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锅铲：“谁俩领证了？”
刘黑子凑到陈有福身旁，胳膊碰了碰陈有福的胳膊肘，压低声音说道：“妹夫，你没跟我妹说？”
陈有福尴尬地点了点头，手在裤缝上蹭了蹭：“大舅哥，我忘了。”
刘秀擦着手从厨房走到刘母身旁：“娘，我爹说院里谁领证了？没听说最近谁找对象了啊。”
刘母伸手点了点刘秀的额头：“你个死丫头还在这装，啥时候偷摸跟有福领证的？”
刘秀一愣，伸手指了指自己：“我跟有福领证了？没有啊娘，有福年纪还差点，得等后年开春才行！”
“媳妇。”陈有福挠了挠头：“明年下半年就行，不过，大舅哥已经托人给咱办好了结婚证。”
刘秀的眼睛瞪圆了，转头看着刘黑子：“哥！你办的？”
刘黑子往后退了半步，两只手在身前摆了摆：“秀，你听我说，我是为了你好，你看妹夫多优秀啊，长得还俊，外面不知道多少小姑娘惦记着，你不抓紧点，回头他要是跑了咋整？”说完转头看向刘德茂：“爹，你咋知道我给他俩办证了？”
刘德茂翻了个白眼：“没我点头，你觉得人家敢给你盖章吗？”
刘黑子嘿嘿笑了一声。
刘秀转头看着陈有福，陈有福嘿嘿笑着，手从口袋里把那张结婚证摸出来，递了过去。
刘秀接过来打开看了看，纸面上的字清清楚楚，章也盖得端正。刘秀的脸从白转红，从耳朵根红到脖子，又羞又气，抬手在陈有福胳膊上拍了一下：“你咋不早跟我说！”
“我这不是忙忘了嘛。今儿个大舅哥把证给我，我揣兜里一整天，光顾着办案了，没顾上跟你说。”陈有福揉着胳膊，装出一副龇牙咧嘴的样子。
刘母在旁边笑着：“行了，你这丫头，下手没轻没重的，把姑爷都打疼了，赶紧去厨房看着点火。”
刘秀红着脸瞪了陈有福一眼，转身往厨房走，路过刘黑子的时候，声音压得低低的：“哥，你也跑不了，回头我再跟你算账。”
刘黑子嘴角抽了抽：“咋还怪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