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升了好像跟没升一样
“哎！”
陈有福坐在办公桌上，又叹了口气，两条腿耷拉着晃了晃。
薛峰停下笔，抬头看了陈有福一眼，摇摇头，又低头在纸上写起来，笔尖沙沙作响。
陈有福见他不搭理自己，索性也不装了，把双脚翘到桌面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烟雾从鼻孔里慢慢冒出来：“对了薛叔，所里的人一共要多少羊肉，你给统计出来了吗？”
薛峰放下钢笔，抬头看着陈有福：“还是按老规矩来？一人送二斤当福利，每人最多可以花钱买三斤？”
“嗯，还按这个来吧。”陈有福顿了顿，烟叼在嘴角一翘一翘的，“薛叔，回头价格算低点，黑市羊肉的价格太贵了，这羊也是人家送的，回头我还得从所里拿点罐头。”
“嗯，那就不用统计了，大伙肯定都要买三斤，你直接数人头就行，钱这事回头我来算。”薛峰说着起身往外走，手里拿着写好的报告，“我这份报告得送市局去，答应钱处长的那罐头我就给你带过去了，那些换的东西要不要直接帮你拉回来？”
陈有福正掰着手指头算人头，嘴里念念有词：“李叔一份，张大爷一份，二牛哥一份……”闻言摇了摇头，从一旁的本子上扯下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个地址：“薛叔，东西太多，就算拉回来，咱们也没个地方放。你直接让市局后勤的人送到这个仓库，回头东西齐了我给对方打电话。这么多东西，还得对方出面安排个货车厢才行。”
薛峰看着陈有福那败家样，嘴角抽了抽，拿过纸条看了下地址：“有福，我记得这地方是部队的后勤仓库吧，能让咱放？”
“能放，到了门口你跟执勤的士兵报我大舅哥的名字就行，那地方他熟的很。”
“那成，一会我找老林，让他帮忙找个货车，直接往那送。”薛峰说完抬脚往外走，忽地又停下，回过头来：“有福，下回别用新纸写地址了。拿张写过的纸翻个面不也能写？”
“哦，知道了薛叔，下回注意！”
薛峰点点头，这才继续往外走，皮鞋跟磕在地上咔咔响。
陈有福低头继续掰手指头，嘴里嘟囔着：“所里十来号人，杀一只羊就够了；家里带一只回去，师父家一只，丈母娘那儿送一只。这样只要四只羊，剩下的得抓紧时间送乡下大哥那儿去，别回头又被人给惦记上了。”
“叩叩叩。”
陈有福抬头看见李小龙站在门口：“咋了小龙？有事进来说。”
李小龙跨步走进来：“所长，外面来了两个人找您，一个说是糖厂的，另一个是啤酒厂的，说是来咱所里送东西的，昨个跟您说好的。”
“嗯，是我让他们送这来的。”陈有福手指敲了敲桌子：“这样，你让李叔去帮我核对一下数量。”说着，他顺手又撕了张纸，随即一拍脑门，自言自语道：“刚薛叔还让我别浪费来着。”
陈有福把撕下的纸团吧团吧，从窗口丢了出去，纸团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他打开抽屉，拿出一张写过的纸，翻到背面写上地址。
李小龙看着陈有福这一通操作，愣住了，嘴巴张了张：“所、所长！”
“又咋了？你有事不能一口气说完？”
李小龙苦笑一下，摇摇头：“没事了所长。”
陈有福翻了个白眼，手里的纸张递了过去：“等会李叔对好数量，你带着你弟去仓库搬罐头，连带把那些送来的红糖都送到这个地方去。”
“所长，可我弟还在上学啊。”
陈有福一愣：“啥玩意儿？他不是都来上班了，还上什么学？上夜校，也得晚上去啊！这大白天的他上什么学？”
“不是，所长，我弟今年才八岁，刚上小学二年级。”
“你这人，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陈有福叹了口气：“喊上李小虎帮忙，你俩都姓李，一个小龙一个小虎，实在不行你就认他当弟弟吧。”
“是！”李小龙接过纸转身往外走，嘴里嘀咕着：“当哥的容易吃亏，我来当弟弟还差不多。”
陈有福从凳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抬脚往外走。他得去联防队找陈羊刀。一到院里，就看到啤酒厂王大发身前放着好几箱啤酒，箱子码得整整齐齐，正跟李叔对着数；旁边的张大爷指挥铁锤和张勇给红糖称重，一麻袋红糖搁在秤上，秤砣往外滑。
“李叔，张大爷，辛苦了。”
两人见陈有福回来，脸上都带着笑。张大爷乐呵呵地说：“辛苦啥，又不费什么事。回头这啤酒跟红糖咋弄？”
“张大爷，啤酒让人搬仓库去，咱们回头自己喝；红糖我让李小龙送走。”说完，陈有福看着几个站在一旁看热闹的，用手指点了点，“二牛哥，李小虎，你俩也别看热闹了，抓紧去厨房烧热水。我喊人来杀羊，咱们中午喝羊汤。”
两人一喜，嘴角咧开：“好嘞所长，我这就去。”转身就往厨房跑，脚底踩得尘土飞扬。
钱大宝立马转身也往仓库走：“我去拿家伙事。仓库货架上那刀我试过，可锋利了，剁骨头只要一刀。”
李叔听完脸一黑，脸上压着怒火：“钱大宝，你是不是忘记把脑子带回来了？那把是凶器！你拿那个宰羊吃啊！”
“我忘了这茬了。”钱大宝一愣，脚步猛地停住，尴尬地走到李叔身旁，凑近压低声音，“师父，我现在好歹是副科，你下回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等没人的时候在骂我？”
“行行行，下回我注意。”李叔继续算着数量，钢笔在本子上划了两下，敷衍地应着。
陈有福看着所里热闹的场景，背着手，哼着小调往隔壁联防队走，调子不成调，可听着就透着股高兴劲儿。
没一会儿，陈羊刀带着联防队的几个人就到了派出所：“李副所长，羊在哪？我有福爷爷让我来杀羊。”
李叔踢了踢钱大宝：“都副科长了，还没点眼力见？没看见我忙着呢！”
钱大宝抬头看了眼院里的人，大牛哥自己喊不动，黑子跟自己一样是副科，张大爷，算了，还是别给自己找不自在了。看了一圈发现也没自己能喊得动的人。
“知道了师父，我这就去。”钱大宝叹了口气，边走边嘀咕：“我这副科升了好像跟没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