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随机选一个方位丢手雷!

说完他抬眼扫过刚才跳出来骂人的胖买办,语气带着几分嘲弄:“怎么,胖子,你现在还想知道我是谁吗?”

那刚才还气焰嚣张的绸缎马褂买办,一眼看见黑沉沉的手雷对着自己的方向,瞬间吓得酒意全消,脸唰地褪成了纸白色,浑身肥肉都跟着打颤,半句话都喊不出来。

连滚带爬往人群后面躲,慌里慌张撞倒了身后的餐边柜,打翻了半桌香槟,玻璃酒杯碎得叮叮当当响,他却连疼都不敢吭一声,早就彻底吓萎了。

雷大炮没搭理这个跳梁小丑,转过脸重新对着满场噤若寒蝉的宾客,语气平静却裹着刺骨的狠劲:“我今天来,只找横滨商社和黑龙会的人,我跟这帮鬼子有点私人恩怨,没打算牵累在场无关的人。现在,谁能告诉我,他们坐在哪?”

满场宾客噤若寒蝉,角落里的叶山小百合早一眼就认出了主持台上的雷大炮——她是横滨社的三社长,更是日本特高课安插在淞沪的资深间谍,前几天横滨社的成员动手暗杀雷大炮父亲、抢雷家码头仓库的事,她从头到尾都参与其中,哪会认不出这找上门复仇的正主。

她心里瞬间凉了半截,知道今天来的是不要命的复仇者,不敢声张也不敢硬碰,只假装整理裙摆弯下腰,借着满场人群的遮挡,悄没声儿地往门口溜,满脑子只想着快点出门调援军。哪成想她刚蹭到宴会厅门口,冰凉坚硬的霰弹枪枪口就死死顶在了她的后脑壳上。

王建军攥着枪把半拖半架,直接把她押到了主持台前,对着雷大炮沉声禀报:“老板,这个女人想偷跑,被我堵住了。”

雷大炮抬眼上下扫了她一圈,心里暗赞了一声——果然是混特高课的,这身段模样确实勾人:一米七出头的身高,曲线匀称该凸翘的凸翘,一张漂亮脸又纯又媚,完全看不出是双手沾血的间谍。

他挑了挑眉,开口用流利的日语问道:“这么多人都安安稳稳坐着,怎么偏偏你急着走?”

叶山小百合立刻收了慌色,脸上堆起无辜的软笑,开口就是一口软糯纯正的吴侬软语,听得人骨头都能酥半边:“这位先生说什么呀,我哪里是跑,我就是尿急,想出门找卫生间罢了。”

雷大炮听罢呵呵笑出声,对着她虚竖了个大拇指,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不愧是东瀛内务省特高课练出来的资深间谍,我用日语问你,你偏偏拿软糯的吴侬软语打岔装糊涂,这装无辜的本事,确实厉害啊。”

这话刚落,穿一身熨帖燕尾服的工部局总董麦克纳汉就绷着脸从主宾席站了起来。他在公共租界作威作福惯了,哪见过有人敢在自己主办的宴会上这么撒野,当即慢悠悠理了理领结,摆出列强在上的高傲架子,对着雷大炮沉声呵斥:“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也不管你和东瀛人有什么私怨,你确定要硬闯进来动武,把在场这么多国家的宾客全都得罪一遍吗?”

雷大炮半点不怵他的威慑,握着扩音器的手纹丝没动,反倒扯着嘴角冷笑一声反问回去:“这话讲得不对,不是我平白无故要得罪诸位,是从我上台问话到现在,半个人都不肯站出来告诉我那东瀛人坐在哪儿——我倒想问问,东瀛人到底给了你们多少好处?值得你们拼着命帮他们藏?”

麦克纳汉被雷大炮这番话怼得喘不上气,憋了半天只涨红着脸挤出一个字:“你……”

雷大炮压根不给他接着摆威风的机会,抬手握着手雷晃了晃,保险销都已经拉开半寸,冷森森的语气顺着扩音器压得满场人喘不过气:“别你你你的废话了,我数到三,还是没人肯说,我直接随机选一个方位往人堆里丢手雷,大家一起陪葬!”

“一!”

清亮的报数声刚落,满场宾客瞬间倒抽一口冷气,胆子小的已经缩着脖子往同伴身后躲,挤得餐椅子哗啦乱响,整个大厅瞬间弥漫开等死的恐慌。

“二!”

第二个数字出口,已经有扛不住压力的贵妇捂着脸尖叫出声,麦克纳汉看着雷大炮真的抬了胳膊作势要甩手丢雷,那点压在租界头上几十年的列强傲气瞬间崩得稀碎,脸唰地吓得发白,赶紧抬手扯着嗓子大喊:“停!别扔!我告诉你他们坐在哪儿!”

他忙不迭抬起颤抖的手,直直指向大厅最偏靠着落地窗的角落——一群或穿西装或着和服的东瀛人,果然全都缩在那片阴影里,刚才一直藏得不起眼。

看见麦克纳汉就这么把自己人卖了,工部局的东瀛董事竹下草次郎当场炸了,气得脸皮子都抖成了筛子,“啪”地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张嘴就要破口大骂。

可他刚吐出半个音,两个端着汤普森冲锋枪的壮汉已经快步冲了过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他脑门上,枪身下鼓鼓圆圆的弹鼓沉坠坠晃得他眼睛发花,到嘴边的骂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老老实实闭紧嘴,僵着身子坐回椅子上,半点儿动静都不敢再出。

雷大炮偏头对着门口的王建军沉声下令:“王队长,联系外头的后勤接应组,让他们派十个人进来,把在场所有东瀛鬼子全都押出去,带到停车场让他们全部跪下等着我,一个都不许漏!”

王建军早把通讯调试妥当,一听命令立刻抬手扯下别在战术腰带上的大功率军用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就把指令清晰传了出去,半点儿拖沓都没有。

前后不到十分钟,宴会厅厚重的雕花大门就被推开,十个清一色穿黑色战斗服的荷枪实弹壮汉鱼贯走了进来——人人都是手持汤普森加霰弹枪,背着一把温彻斯特泵动式霰弹枪,大腿上绑着两把手枪,后腰鼓鼓囊囊挂着五颗手雷,凛冽的杀气隔着老远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满场缩着不敢动的宾客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对方根本不是六个人莽撞闯门,早就在外头布下了整队人手,只是没全部进来罢了。

看清这帮人手头的轻重火力,没人心里不暗暗犯嘀咕:就这配置,人家真想冲进来血洗宴会厅,进门直接动手就完了,哪里轮得到他们活到现在?如今只抓东瀛人不碰无关的人,这手段已经算是格外温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