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东瀛人坐在哪里？

雷大炮一行人运气着实不错，今晚玉园春整个被工部局包了场，所有招待杂役全都挤在宴会大厅里招呼宾客，从一楼大堂到二楼走廊，全程连半个值守的人都没碰到。

六人放轻了脚步，皮鞋踩在厚厚的羊绒地毯上几乎没出声，一路畅通无阻就摸到了二楼。

刚拐过楼梯口的拐角，阻碍就出现在眼前——两名膀大腰圆的白人保镖，正岔开腿斜倚在宴会厅的雕花木门两侧，把着入口。这些年来约翰牛和灯塔国的势力在公共租界早就骄横惯了，不管是本地黑帮还是生意人，从来没人敢明着跟他们硬碰硬，这场工部局主办的宴会，他们压根没料到有人敢上门找麻烦，因此只随意安排了两个保镖在门口把岗，全没当回事。

雷大炮对着身后的王建军几人比了个停住待命的手势，抬手顺了顺身上笔挺的黑西装，就从拐角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径直朝着宴会厅门口走去。

这个时候距离雷大炮服下基因进化药丸已经快三个小时，药力已经完全发散开，他的身体素质早就突破了原先的瓶颈，稳稳攀升到了人类极限的五倍，全身上下都攒着使不完的劲儿，他心里半点不慌，有十足的把握能悄无声息解决掉这两个保镖，不会惊动宴会厅里的目标。

雷大炮步子不紧不慢走到宴会厅门前，脸上挂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开口就是一口字正腔圆的纯正伦敦腔：“抱歉，路上耽误了点时间，宴会已经开始了吧？”

两个原本懒洋洋靠在门框上打哈欠的白人保镖，闻言直起身子伸手拦在他跟前，漫不经心地问道：“先生，请出示您的请帖，没有请帖不得入内。”

雷大炮顺势应着，作势往西装内袋摸去，嘴上还慢悠悠搭话：“哦在口袋里，我这就拿给你们看。”他这件黑西装剪裁得极为贴身，内袋本来空空扁扁，连个厚本子都撑不起来，两个保镖漫不经心扫了一眼，只当是普通迟到的与会宾客，压根没料到有人敢闯工部局的包场宴会，半点防备都没有，就垂着手等他掏请帖。

哪成想雷大炮指尖刚挨到口袋边缘，念头一动，两把擦得锃亮的M1911A1已经稳稳落在掌心——得益于五倍于人类极限的爆发力，整套动作快得连残影都没带出，等两个白人保镖反应过来不对劲，冰凉坚硬的枪口已经一人一顶，结结实实抵在了各自的脑门上，不偏不倚刚好对准眉心，半分偏差都没有。

雷大炮对着拐角方向轻轻吹了一声清亮的口哨，早就待命的王建军五人立刻快步从拐角阴影里走了出来。

两个白人保镖眼睁睁看着五个端着汤普森冲锋枪、后腰挂着实弹手雷的壮汉走出来，瞬间吓得瞳孔骤缩，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今晚淞沪地界的各界名流、租界各国官员来了一大半，今天铁定要出天大的乱子！俩人吓得浑身僵住，连反抗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能乖乖任由对方摆布。

几个人手脚麻利，三两下就把两个保镖绑得结结实实，塞上浸过水的布团堵死嘴，悄无声息抬进旁边没人的公用卫生间锁好门，半点儿动静都没漏出去。

处理完障碍，雷大炮才收起两把手枪，抬手理了理蹭皱的西装领口，掸了掸衣襟上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从容得像只是来赴宴的普通宾客，转身就带着王建军五人推开了宴会厅的雕花大门。

宴会厅里水晶灯流光溢彩，爵士乐慢悠悠飘着，满场都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刚从舞池下来歇脚的一位年轻女士，正靠在门口的立柱边低头跟闺蜜说悄悄话，听见门轴转动下意识抬头看过来——一眼就撞见领头身材高大的雷大炮，和他身后五个全副武装、浑身煞气的壮汉，她瞬间吓得脸色惨白，到嘴边的惊呼就要脱口而出。

雷大炮见状立马将食指竖在唇前，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透出的冷冽劲儿一下子慑住了对方，那女士立马下意识捂住嘴，硬生生把到喉咙口的尖叫咽了回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赶紧拉着闺蜜缩到立柱后面躲了起来。

雷大炮转头对着王建军几人沉声吩咐：“你们守住大门口，把住出入口别让闲人乱闯乱跑，我去前面找目标。”说完这话，他半点儿慌张都没有，脚步从容地穿过旋着舞步的舞池，一路上衣香鬓影擦身而过，不少宾客只觉得这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气场冷得吓人，却没反应过来出了啥事，就这么看着他径直走到主持台边，安安静静站在侧边，等着乐队把手里的舞曲演奏完。

不过一分钟，最后一个悠扬音符落定，乐队停下了演奏，拿着话筒的主持人笑呵呵刚要上台串场，一抬头就看见主持台正中央已经站了个陌生的高大年轻人，当场愣在原地动都没动。

雷大炮没理他的错愕，直接走上前握住扩音器，一口字正腔圆的伦敦腔英语顺着音响，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大厅：“各位先生、各位女士，打扰大家片刻，我只问一件事——今晚来参会的东瀛人，横滨社和黑龙会的那一帮人坐在哪里？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

话音落，他又换了字正腔圆的华语，原原本本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满场喧闹的大厅瞬间静了几秒，紧接着就有个穿绸缎马褂、腆着大肚子的租界买办跳了出来，指着雷大炮厉声呵斥：“你他妈是谁啊！今天这是公共租界工部局办的正式宴会，轮得到你上来撒野捣乱？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自己找上门找死！”

雷大炮站在主持台中央，嘴角勾起一抹凉飕飕的冷笑，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清楚楚砸在每个人心上：“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诸位不妨猜猜，再过片刻，你们会变成什么人？”

话音刚落，他手腕轻轻一翻，原本空着的两只手掌心，赫然各多了一枚黑沉沉的MK2破片手雷，保险销都已经松了半扣，沉颠颠透着催命的死气。他甚至还从容得像介绍商品似的，慢悠悠对着满场吓僵的宾客开口：“正宗灯塔国造MK2破片手雷，爆炸后杀伤半径五至九米，破片最远能波及四五十米，今天这大厅摆得满满当当，没人能躲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