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假如当年

“你终于来了。”
“俺也去等你很久了。”
少年林昭放下碗。
冲他笑了笑。
林昭没有动。
镇北刀却已经出鞘半寸。
“你是谁？”
“你啊。”
少年指了指自己。
“十七岁的林昭。”
“林家还没被抄。”
“你娘还活着。”
“你爹也没有死。”
……
树下。
女人轻声喊道：
“昭儿。”
“过来吃饭。”
声音落下。
林昭握刀的手明显颤了一下。
这声音。
他记得。
小时候受伤。
母亲也是这样喊他。
甚至连最后那个微微上扬的尾音。
都一模一样。
……
空白站在林昭身旁。
突然开口。
“他们不是假的。”
林昭猛地看向它。
“什么意思？”
“俺也去没有发现复制痕迹。”
“也没有空白结构。”
空白第一次露出困惑。
“他们……”
“真的存在。”
……
林昭眼神沉下。
少年林昭笑了。
“当然是真的。”
“这里没有虚假。”
“只有可能。”
“什么意思？”
“你经历的是一种人生。”
“俺也去经历的是另一种。”
少年指向院外。
“在俺也去这里。”
“林家没有被抄。”
“大乾皇帝没有下那道圣旨。”
“你没有造反。”
“没有镇渊盟。”
“没有九宫。”
“更没有万界。”
……
林昭看向院外。
街道上。
有人叫卖。
孩童追逐。
远处甚至能看见林府的旗帜。
一切安静得不像真的。
……
“所以门后。”
“是无数种可能？”
空白问。
少年摇头。
“不是。”
“是没有被选择的可能。”
“你们外面的世界。”
“每做一次选择。”
“都会舍弃无数条路。”
“那些被舍弃的路。”
“并没有消失。”
“全在这里。”
……
林昭终于明白。
为什么门后没有规则。
因为这里容纳着无数互相矛盾的可能。
林昭可以是镇渊盟主。
也可以是十七岁的林家少爷。
林远山可以死。
也可以活。
林家可以满门抄斩。
也可以从未出事。
每一种——
都是真的。
……
“那为什么它们要冲出去？”
林昭问。
少年脸上的笑淡了。
“凭什么只有你们那条路。”
“算现实？”
……
轰！
整个院子突然震动。
远处天空裂开。
一道道完全不同的世界。
出现在裂缝后。
有大乾依旧统治天下的世界。
有林家已经称帝的世界。
甚至还有——
林昭死在抄家当夜的世界。
无数个林昭。
无数个结局！
……
空白终于明白。
“九百九十九座门。”
“是在阻止这些可能。”
“成为现实。”
“对。”
少年林昭点头。
“可门快撑不住了。”
“所以。”
“该重新选了。”
林昭看向他。
“选什么？”
少年笑了。
“哪一个世界。”
“才是真的。”
……
话音落下。
周围一切骤然消失。
林昭再睁眼。
已经站在林府大堂。
母亲坐在左侧。
林远山坐在主位。
林家所有人。
都活着。
没有刑场。
没有追杀。
没有死人。
……
母亲走到林昭面前。
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瘦了。”
只有两个字。
林昭眼眶瞬间红了。
他可以面对百万大军。
可以面对九宫。
可以面对空白。
可这一刻。
他没办法把眼前这个女人当敌人。
因为她是真的。
至少在这个可能里——
是真的。
……
“留下吧。”
少年林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只要你选这个世界。”
“其他可能全部消失。”
“门也会彻底关闭。”
“万界不会毁灭。”
“林家也不会死。”
“你想救的人。”
“全部能回来。”
……
林昭没有说话。
母亲却已经把饭端到他面前。
“吃吧。”
“俺也去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
林昭低头。
一碗面。
上面卧着两个鸡蛋。
和小时候一样。
……
空白突然问：
“林昭。”
“你想留下吗？”
“想。”
林昭没有犹豫。
少年笑了。
“那就留下。”
“可俺也去不能。”
笑容僵住。
“为什么？”
……
林昭看着父母。
看了很久。
然后。
缓缓后退一步。
“因为俺也去认识的人。”
“不只有他们。”
秦烈。
秦红缨。
顾行舟。
知初。
赵苍。
寒石关那些死去的人。
还有一路走来。
所有已经做过选择的人。
……
“如果俺也去选择这里。”
“他们呢？”
少年沉默。
林昭继续问：
“那些死在镇北军旗下的人呢？”
“那些选择响应镇渊盟的人呢？”
“河生呢？”
“第五十三文明呢？”
“都消失？”
“他们只是另一种可能。”
少年说道。
“对你而言。”
“他们已经真实发生过。”
林昭抬起头。
“那就够了。”
……
母亲眼中突然落下一滴泪。
“昭儿。”
林昭身体一僵。
却没有回头。
“娘。”
“俺也去很想你。”
“真的。”
“但俺也去不能为了再见你一次。”
“把别人活过的一辈子。”
“说成假的。”
……
他抬起镇北刀。
少年林昭脸色终于变了。
“你要干什么？”
“你说。”
“这里只有被舍弃的可能。”
“对。”
“那门真正挡住的。”
“就不是怪物。”
林昭看向天空无数世界。
“是所有不甘心被舍弃的选择。”
少年死死盯着他。
“所以呢？”
“所以九百九十九座门。”
“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
少年脸色骤变。
“你想毁门？！”
“门一毁。”
“所有可能都会冲进现实！”
“俺也去知道。”
“那你还——”
“可如果不毁。”
“今天堵一次。”
“下一个纪元。”
“还得继续堵。”
林昭眼神越来越冷。
“第一文明。”
“第二文明。”
“九宫。”
“空白。”
“所有人都在替后来的人守这个烂摊子。”
“守到最后。”
“连为什么守都忘了。”
……
林昭转身。
最后看了一眼母亲。
随后。
一刀斩下！
轰！
林府。
父母。
少年林昭。
整个世界同时碎裂！
……
黑暗重新出现。
可这一次。
林昭看见了。
黑暗深处。
密密麻麻全是线。
每一条线。
都是一种可能。
而九百九十九座门。
正在强行把所有线压成唯一一条。
……
空白站在旁边。
“你准备怎么做？”
林昭看着那些线。
只说了一句。
“不是选哪一个世界是真的。”
“而是让已经发生的世界——”
“自己决定怎么走下去。”
……
轰！
镇北刀猛地斩向黑暗！
不是斩某一种可能。
而是斩向连接九百九十九座门的——
那条总锁链！
咔！
第一道裂纹出现。
与此同时。
文明圣城。
季川猛地抬头。
九百九十九座古门上。
同时出现一道刀痕！
“林昭！”
“他要毁掉所有门！”
牧荒脸色骤变。
“他疯了？！”
地下老人却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
眼泪流了下来。
“不。”
“他没疯。”
“几个纪元了……”
老人看着那些正在裂开的门。
声音发颤。
“终于有个人。”
“不准备继续替上一纪元——”
“守门了。”
轰——！
第一扇古门。
彻底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