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之开州篇

⒁韬光养晦

蛮,地处大周西南的山地部落国家。早先是散居包括开江、白江以南的部落联盟。因其文化兴起远落后于中土,故被称为南蛮部落,部落的守护神和图腾是白象。南蛮部落是兴起于中古时期(大约圣武开元前的一千年左右)的五大部落联盟之一。

五大部落联盟包括中土部落、胡邦部落、羌羝部落、南蛮部落和东夷部落。

中土部落是中古五大部落中文明最早,规模势力也最为庞大的部落联盟。中土文明也在五大部落中一支独秀。到了近古时期(圣武开元前四百年左右),起源于白江支流汉水流域的周部落迅速崛起,一举成为中土部落联盟中的佼佼者。在圣武开元前一百二十年左右。周部落以圣京为中心建立了中土第一个王国:周王国。随后在中土部落联盟的疆域里相继成立了二十几个以城池为单位的小王国。经过一百年左右的时间,周王国通过一系列战争不断征服中土其他国家。成为中土最大的一个王国,疆域包括后来京畿、燕州和灵州大部分地区及开州、怀州、柴州的北部地区,沃野数千里,人丁兴旺,国富兵强。圣武元前十七年,周王阮威即位。阮威又经历了三年对内休整,三年对外征战,一举将残存的回、吉、辽、越、齐、鲁六国消灭,结束了中土的分裂局面。踏上了对异族征战一统天下的道路。最终建立了历史上第一个统一的强大帝国。

北方活跃在丽水下游及呼伦河泸江流域的是胡邦部落。西方是在占云州西部大半直至天山山脉的羌羝部落。胡邦部落与羌羝部落均是以游牧民族为主的部落联盟,居无定所,骁勇善战,一直是中土诸国最为忌惮的强敌。但文化上发展的比较缓慢,部落间的联邦形式也很松散。也正因为此,后来才屡次被善施奇谋的周圣武帝所败,不断向西向北败退。胡邦部落后来建立了自己的国家库狐和迷奇,形势才有所好转。而羌羝部落联盟则一蹶不振,虽然经过百余年的修养生息,最终在云州境内建立了数个少数民族国家如大小月氏、哈克兰、吉斯特、库比伦等,但因为国力积弱,北方又有库狐、迷奇的不断入侵,使这些少数民族国家一直疲于自保,没有得到发展壮大。到了周靖文帝时期,靖文帝推行民族融合政策,向关外移民(“关”指燕北的圣武关,关北的云州称为关外,关南的诸州均称为关内),怀柔羌羝后裔各国,共御迷奇、库狐。后来的靖武帝则凭借武力彻底征服了哈克兰各国,纳入云州版图,又大败库狐、迷奇,建立了北方防线,设立独立的边防军建制。

在东南,白江下游流域,也就是今天柴州下水关以东直至东海,包括怀州大部地区在内的区域,活跃着的历史悠久程度与中土部落不相上下的东夷部落联盟。东夷部落文明发展的很迅速,人口经济稍微落后于中土部落。传说中上古的东、西二帝,正分别是东夷部落与中土部落的祖先。东夷部落与中土部落形成了截然不同的独特文化。然而最终东夷部落发展步伐落后一步,白江一战大败于周圣武帝,数百万族人皆被屠杀。东夷文明也因此被彻底毁灭。

相比于东夷和羌羝,南蛮部落要“幸运”的多。他们在被中土部落及后来的中土诸国的侵略过程中不断南移,建立了自己的国家兰,后来兰被圣武帝击败,兰王降周。兰也成为周帝国的属国,被周圣武帝分裂为屏兰,伽兰,呼兰,另一部分迁入西南山区,建立了仍以部落联盟为主的国家蛮。南蛮文化在蛮国得以保留,而东南的三兰则多少受到周文化的同化侵蚀。蛮国居民长年生活在山区和亚热带雨林地区,艰苦的生活培养了蛮人刚毅残暴的性格。每每对外作战各部落都能同仇敌忾,显示出强大的战斗力。更兼南蛮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所以在三兰和大周帝国的围困中得以生存。但资源上的先天不足也使南蛮各方面发展落后,也常常受到东方三兰和北部强大的周帝国的欺凌。

圣武历二百四十六年,南蛮最大的蛮蒙部落成为部落王,年轻的蛮蒙部落酋长蒙勇成为蛮王,一统南蛮诸部。蒙勇少年时曾蓄发游学于周帝国,熟悉周文化,更对南蛮弊制了然于胸。从小便卧薪尝胆,立志将南蛮建成如周帝国那样的强大帝国。年仅十八岁的蒙勇上台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以吹枯拉朽之势摧毁了日趋没落的传统的氏族部落结构。并效法他最推崇的圣武帝实施一系列变法。

军事上,革新兵制。随着部落制度的没落,不少酋长和部族武士失去了传统的权益,成为不安定因素,蒙勇将其中豪勇善战者编入军籍,担任各级军官。以往南蛮作战都是以部落为单位,实行战时点集制度。由蛮王发出命令,各部酋长响应者可以点集手下可作战的武士随从出征。所以每次能够出征的兵员多少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当代蛮王的号召力,不止如此,狭隘自私的酋长们往往并不可靠,一旦遇到什么挫折,他们很可能就会从盟友变成敌人,从背后落井下石,只有在战胜的时候他们才是齐心合力的,争夺战利品的时候往往奋不顾身。战后若有缴获,都归各部酋长所有,由他们自行分配。因为点集集合起来的士兵大多是酋长们的私人奴隶,所以各部酋长侵吞战士战利品已经成为习惯,这极大地挫伤了武士们的积极性。所以这次兵制改革重点首先就是一改以往的战时点集制度,改为募兵制,训练一支装备精良的职业化军队。这支军队统一编制,直接听命于蛮王,强调纪律,以军功论爵;以重利招诱三兰和周国的熟练工匠,开矿冶金,锻造兵刃,革新兵种武器,将象兵编入军队,并将轻便坚固的藤甲推广应用,成为军队的制式装备,大大改善了原始南蛮军在护具和骑兵上的劣势。

政治上,废除各部落自订的各种土法,统一刑律,仿周例立刑法。将原蛮都扩建为武都,将各部落酋长和南蛮富贾集中于王都,以巩固中央集权,那些胆敢抗命不迁徙的酋长们一个个都被攻灭。蒙勇派人重新丈量厘清全国土地,鼓励自耕农和被赦免的奴隶开垦土地,特别严厉地惩罚那些隐瞒地产的酋长们,以半是强迫半是赎买的手段从各部酋长手中解放了大量奴隶,获得了大量青壮劳力和丰富的兵源。设立郡县,逐步推行城市化,修筑高大的城池,迁居人口,以都市为中心,取代过去以小村寨为中心的原始聚居方式。

经济文化上,建立与周接轨的度量衡和货币制度;铺设驿道,开办书院,参照周国的文字,编纂了南蛮历史上第一部字书,要求书同文车同轨;移风易俗,改革妯娌同席而眠等原始生活习性,提倡周文化,选拔才智少年去周国留学;历法上推行周历,并以周圣武历纪年。在贵酋之中提倡汉服,在朝廷上仿照周国的礼仪制度。

外交上,聪慧的蒙勇采取了韬光养晦的政策,边境地区仍然维持原来制度不变,严格封锁国内改革消息,使国外对蛮的印象停留在之前愚昧落后的阶段;并在对屏兰和周的战争中不止一次战败失地,对外一直采取守势,对屏兰和周国边将咄咄逼人的挑衅置之不理,以骄他国之兵,使别国不对南蛮做防范。从此处便可看到这位南蛮王不求偏安的野心了。

随后周帝国陷入内乱,国力大大衰竭。三兰脱离了对周的依附,陷入三国乱战。蛮国获得了宝贵的和平时期,趁机迅速崛起。蛮王蒙勇以铁腕手段治国,国内一切挡在他前进步伐上的阻力和敌人均被他以雷霆之势扫除,血染刀刃。经过二十年的厉兵秣马,蛮的崛起已经无人可以阻拦。蒙勇当之无愧成为南蛮历史上最伟大的君王。现在他只需要一个机会,一个显示南蛮强大力量的机会。他并不急,对韬光养晦了二十年的蒙勇来说,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了,二十年,当初意气风发的少年君王早已经成为深思熟虑治国有道的一代雄主。南蛮疆域和资源上的先天不足一直是他的心头之痛,二十年的经营,二十年的隐忍,就是为了大鹏展翅,一飞冲天!

圣武历二百六十七年,机会终于来了。屏兰军入柴州作战,屏兰在西方的防守兵力锐减。更有神秘信使连夜赶路送来屏兰境内防御力量部署图。蒙勇大喜,在确定各方面信息后,御驾亲征出兵屏兰,跨出对外扩张的第一步。

可怜屏兰对南蛮军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十年前的部落酋长时代,蒙勇煞费苦心十余年的骄兵之计更是使屏兰军存在心理上的优势和侥幸。更可笑的是使人假扮骁勇善战的屏兰公主星晴出没于关隘以恐吓。蒙勇从来没把这丫头放在眼里,之前的数次佯败竟让人以为南蛮人怕了这个女子,传说到了闻风丧胆的程度,端的可笑至极!

蒙勇将计就计,一方面正面战场佯装畏惧而退兵,另一方面亲帅精锐抄山路发动夜袭,火烧蒙固城,屏兰在西部最精锐的守军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葬身火海,蒙固城破。星晴苦心经营的边防要塞沦陷。南蛮军势气大振,多年的隐忍终于得到发泄,蒙勇站在巍峨的蒙固城头,放声大笑,他雄狮般的长笑激起了南蛮士兵们的热烈回应,二十年的忍耐一朝勃发,上来就击破了宿敌屏兰的关口要塞,教蒙勇怎么能不得意,怎么能不兴奋!为了嘉奖勇士们,蒙勇下令屠城。

四月十日起,南蛮军**,屏兰南方四郡蒙固、龄郡、阿蛮、锦兰相继沦陷,其速度之快令世人震惊。谁也不曾想到,沉睡西南多年的野象一旦觉醒,竟然这般强大霸道。

圣武历二六七年四月二十日,蒙勇兵临屏越关。这是屏兰王都西边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梦方醒的屏兰王此时已在匆忙间将全国的精锐集结与此。由于蒙勇的屠城政策,此时的屏兰军士气已跌至冰点。三分之二国土的沦丧更是使屏兰王如丧家之犬。如果屏越关失守,南蛮军只需一天就能攻至屏兰王都。到时候屏兰王只有迁都于地处屏兰东北的北方三郡,但那里更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等待他们的只有亡国灭种之路。因此在鹰派群臣的力谏下,屏兰王决定集全国之力死守屏越关。也许这是屏兰王登基以来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了。

连战连捷的南蛮王蒙勇低估了哀兵的威力,在屏越关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一个月过去了,前仆后继的屏兰军生生将势如破竹的南蛮军挡在关外,在南蛮军一次次潮水般的进攻下,屏越关内外血流成河。闪电战转为持久战。

圣武历二六七年六月三日,斥候传来消息,屏兰公主星晴所率入周境作战的屏兰军主力已经火速行军到都北关,三日内即可抵达屏兰王都。屏兰军声势大振。

蒙勇当机立断,退兵锦兰城,对外称畏惧名将星晴,准备带着劫掠来的金银财宝全军退回南蛮,甚至还假惺惺派出使节与屏兰王商议和议。另一方面蒙勇却派使节安抚、威吓伽兰呼兰二王,使其不敢出兵干预南蛮与屏兰的决战。

六月七日,星晴以兵贵神速,不顾旅途劳顿,连夜出兵追至锦兰城。九日,锦兰城外幽兰谷,屏兰军中南蛮军埋伏,几乎全军覆没,星晴奋勇突围,重伤而归,或有言其已经死于乱军之中者,果然不久屏兰军中就挂起白旗,哭声震天。蒙勇大喜,乃轻兵急进,乘势追击至屏越关,却同样中了屏兰军的陷阱与伏击,遭到重创,几乎死在乱箭之下,给他这个教训的正是传闻伤重死去的星晴。

自此星晴和蒙勇这两个忘年的对手才真正认识了彼此的实力。蒙勇退兵锦兰,在屏越关与锦兰城之间修筑防线,建立了战略纵深,与屏兰军成东西对峙之势。

星晴虽然没能如愿迅速收复西方四郡,但亦使南蛮军在短期内无力东征,为几近崩溃的屏兰军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她派出使者游说呼兰、伽兰两国,晓以厉害,希望能说动两国出兵。

而南蛮方面,蒙勇也不是坐以待毙的等闲之辈,他在屏兰西南四郡改建蛮国郡制。按原计划实施移民。将俘获的屏兰军就地坑杀。百姓按氏族分等级,与南蛮血统亲近的氏族按南蛮郡制重新划分土地,而纯屏兰族人沦为南蛮移民和军属的奴隶,被大量迁往南蛮腹地,他们的土地和财产则没收充公。这个措施受到占西部四郡一半人口的长年受到屏兰族欺压的亲南蛮民族的支持。改革也因此得以有条不紊的进行。这样,蒙勇在敌人三分之二的国土内建立了自己稳固的后方。

外交上呼兰、伽兰摄于南蛮压力,更兼之长期受到屏兰压制和国内的反屏兰派的坚决抵制,拒绝了屏兰求助的要求。怀州由于陷于柴怀战事,只能在物资上稍做帮助。屏兰只能依星晴之计,龟缩于屏越关以东。眼睁睁的看着国土沦丧却无能为力,星晴心情郁闷,伤情竟拖了将近一年才有所好转。此时的南蛮才真正作为强国声名雀起。

圣武历二六八年十月,经过了一年的休整后,屏兰西部四郡已经作为南蛮最富饶的根据地正常运转。蒙勇意识到到了对三兰动手的时候了。他一方面秘密部署兵力准备一举吞并伽兰进而绕开屏越关直捣屏兰都,一方面将他的秘密武器——潜伏在蛮北的训练多年的十万大军——悉数调到呼兰边境,准备双管齐下,一举平定三国。

与此同时,蒙勇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开州内乱!造反的正是长期以来让他最为顾忌的开南边防军!这简直就是天助我也!蒙勇立即调整了今后几年的作战部署。屏兰方面由自己最为赏识的儿子蒙祁稳守兰西四郡。自己前往蛮北,准备伺机侵入周境,那里的富饶远远超过了三兰,周国的声威也远不是三兰这种小国可以比拟的,只有击败真正的强国,才称得上真正的大国,大周——才是自己实现一代霸业的地方。现在的蒙勇踌躇满志,豪情满怀,周国是他的下一个猎物。

圣武历二六九年十二月三日,开南护都闵化将驻守在南折关的主力部队秘密调离,准备对柴州占据的六城郡实施突袭。这此秘密行动瞒过了柴州军,却没瞒过无时无刻不盯着南折南辛两关动向的蛮北军。经过充分准备的十万蛮北军倾巢而出,蒙勇御驾亲征。

二六九年十二月四日夜,固若金汤的南折关不到一个时辰即被蛮军攻克,当场被焚毁,至此,大周南部门户大开。蒙勇挥师北上,狂野汹涌的象兵和灵巧又不失坚韧防护的藤甲兵让周军无可奈何,闻风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