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叫花咕咕鸡
白川的伤恢复得很快。兽人的体质确实强悍,到了傍晚,他就能在山洞里走动了。安宁不让他多动,把他按回干草堆上躺着,自己出去找吃的。他用藤条编了一个简易的陷阱,不到一个时辰就抓到了一只肥嘟嘟的咕咕兽,又在林子里采了一些蘑菇。
安宁把咕咕兽处理干净,将蘑菇塞进肚子里,用树叶裹好,糊上一层泥巴,放进火堆里烤。白川靠在洞壁上,看着他忙活,忍不住问:“这是什么做法?”
“叫花咕咕兽。”安宁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我前几天从山坡上掉下来,撞到了脑袋昏迷了,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一个白胡子老爷爷教了我很多东西。”白川听了,没说什么,不置可否。
一个时辰后,泥壳裂开,香气从裂缝里钻出来,浓郁得化不开。白川闻着那味道,紫色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很细微,但安宁注意到了。
“好了好了!”安宁撕下一只腿,递给他。
白川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动作忽然停住了。
“怎么样?”安宁紧张地看着他。
白川没说话,又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吃完之后,他说了一句:“很好吃。”
安宁笑了,自己也撕了一块肉塞进嘴里。肉很嫩,蘑菇吸饱了肉汁,又滑又鲜。虽然没有盐,但咕咕兽本身的鲜味就够了。两人坐在火堆边,一个吃得很香,一个吃得很慢,但气氛很安静,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吃完之后,安宁主动开口,把自己的事说了。说他原本是出来抓咕咕兽的,不小心掉下了山坡,撞了头,醒来就躺在山洞里了。说他家里还有阿父和一个八岁的弟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说他阿父身体不好,弟弟还小,他得想办法弄吃的。
白川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点点头。安宁说完了,停下来看着他。
“你呢?”他问。
白川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在捕猎一头巨齿虎。杀了一头,被另一头偷袭了。”
安宁愣了一下:“另一头?”
“是它的配偶。”白川说,“巨齿虎成对生活。我杀了一头,另一头从背后扑过来偷袭了我。”
安宁倒吸一口气。巨齿虎——那是比猛犸象还凶残的猛兽,原身的父亲就是死在巨齿虎的爪下。他一个人猎杀了两头?不对,杀了一头,被另一头伤了,但也算是正面硬刚了两头。
“你……一个人?”安宁试探着问。
白川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说“不然呢”。安宁默默地闭上了嘴。
“那你的部落呢?”安宁又问,“你一个人出来,你部落里的人不担心吗?”
白川低下头,用木棍拨了拨火堆。火星子窜起来,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我是银狼部落的。”他说,声音很平静,但安宁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银狼部落——安宁在原身的记忆里搜了一圈,关于这个部落的信息很少,只有一些模糊的传说。那是一个极其神秘的部落,据说拥有兽神血脉,族人能化成银白色的巨狼,是兽神大陆上最古老、最强悍的血脉之一。这个世界,强大的兽人部落都是单一种族的,如:狼、熊、虎、猛犸象等;弱小的部落通常不同种族的兽人一起报团取暖,就像安宁的部落,里面犬兽人、马兽人、猫兽人都有。。。
“就是那个……有兽神血脉的神秘部落?”安宁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白川点了点头,“我出来历练。本来打算猎杀这头巨齿虎就回去,没想到被偷袭了。”他顿了顿,抬头看着安宁,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很淡很淡的感激,“还好有你帮我止血、包扎。”
安宁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假装拨弄火堆。“没什么,你救了我,我帮你包扎、止血,应该的。”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火堆噼啪响着,山洞外有虫鸣声,夜风从洞口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你的伤还要再养两天。”安宁问。
白川活动了一下肩膀。“嗯,再养两天差不多了。”
“那两天后呢?”
“送你回部落。然后我回银狼部落。”
安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想说“你一个人回去安全吗”,想说“你伤还没好全”,想说“要不你再待几天”——但话到嘴边,都变成了一个简单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