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狩猎归来

　　喧哗声越来越大，脚步声、说话声、还有野兽的叫声混成一片，从山谷入口那边涌过来。安宁抬头望去，一群雄性正三三两两地走进部落。

　　他们扛着猎物，汗流浃背，却个个脸上挂着笑。有人扛着鹿，有人扛着哞哞兽，还有些安宁叫不出名字的动物。

　　走在最前面的那道身影，银发如雪，格外醒目。

　　白川，今天天还没亮，他看到阿父去找安宁，问了缘由。书情起初还有些犹豫，怕安宁不肯把油灯的做法教给部落。白川只说了句：“您放心去问，他肯定会教，而且会教得很开心。”后来果然如他所料，安宁毫无保留地将方法传授给了部落的雌性们。他耐心极好，对那些反应慢的老年雌性，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教，不厌其烦，直到每个人都学会。白川见他阿父风风火火地的样子，便知道今天的安宁是没空搭理自己了，索性跟着捕猎队出了门。

　　此刻，他正扛着一头巨大的野牛，那牛比他整个人还大，四条腿软塌塌地耷拉着，脑袋歪向一边。他就那么扛着，步伐沉稳，一步一步走回部落。

　　安宁看着那个身影，心跳忽然加速。

　　白川似乎感知到了他的目光，抬头望过来。两人的视线穿过嘈杂的人群，在半空中相撞。那一瞬间，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褪去了，只剩他们彼此。

　　白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息，然后继续迈步向前。安宁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到了跟前，白川将野牛往地上一放——“砰”的一声闷响，地面都跟着颤了颤。

　　“我回来了。”他说。

　　安宁点点头：“嗯。辛苦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兽皮，抬手替白川擦去脸上的汗渍和尘土，目光落在那头硕大的野牛上。

　　旁边的人却先炸开了锅。“少族长猎了头野牛！”“好大！这得有多少肉啊！”“少族长就是厉害！”

　　白川没有理会那些喧闹，只是安静地看着安宁。安宁被他瞧得脸热，微微低下头。书情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行了行了，”他摆摆手，“回去再说，别站这儿让人看热闹。”

　　白川点点头，弯腰重新扛起野牛。安宁道：“我来帮忙？”白川摇了摇头：“不用。”他扛着牛大步往前走，安宁跟在他身侧，泽也颠颠儿地跑过来，三个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身后，那群雌性还在议论不休：“少族长对安宁可真好。”“可不是嘛，那么大的野牛，肯定是给他家的。”“银月怕是要气死了。”“活该，谁让她成天摆架子。”声音渐渐被风吹散。

　　回到山洞，白川放下野牛，利落地开始处理。三下五除二，整头牛就被卸成了几大块。皮子完整地剥下来，肉切成整齐的块，骨头剔得干干净净，内脏也收拾妥当，一样样摆在地上。阿父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这……这么多？”白川点点头：“够吃一阵子了。”泽蹲在一旁，盯着那些肉，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安宁盘算着这些肉怎么处置。“白川，送一些给叔叔他们吧。”白川点头：“你来安排。”安宁挑了几块最好的让泽送去给书情，剩下的，他打算腌起来。

　　“白川，部落里有盐吗？”安宁问。“有，我去拿。”白川转身出去，不一会儿拎着一袋盐回来。安宁接过来看了看，跟路上白川给他的盐一样，是粗盐，白色中带着一点点灰色，大颗粒，看着还有一点杂质，但已经比耀部落的盐好上许多了，耀部落的盐都是灰色的。

　　他开始动手腌肉。先将肉切成大小适中的肉块，用盐细细抹遍，再一块一块的码在大石盆里，最后在大石盆上放块大石头压着，打算过几天翻面，再过几天把他晾起来，这样能存很久，到了冬天也能慢慢吃。白川在旁边帮忙递肉，递盐，一边忙一边问：“肉为什么要这样处理？以前不都是直接烤了或炖了就吃吗？这样放着，没多久不就坏了？”

　　安宁愣住了，难以置信地问：“你们不会腌肉吗？”“腌肉？那是什么？”“把肉用盐腌过，像这样放起来，可以放很久，整个雪季都能吃。”白川彻底怔住了：“整个雪季都能吃？”

　　要知道，以前雪季前囤的食物，只能靠冰雪冻在雪里勉强保存。可到了雪季后期，许多肉还是会变质发臭。那些坏掉的肉，雌性和小崽子吃了会生病，雄性虽然抵抗力强些，吃多了也扛不住。“是啊。”安宁肯定的回答道。

　　白川的眼中忽然涌起一片亮光：“安宁，这个方法能教给部落吗？那样的话，雪季的食物就充足多了。”“当然可以，明天我就告诉书情叔叔。”

　　阿父坐在石凳上帮忙，看着他们忙忙碌碌，眼里漾满了笑意。一家四口，热热闹闹的，山洞里尽是人间烟火气。

　　入夜，安宁点起了油灯。小小的火苗在洞里摇曳，把整个山洞映得暖烘烘的。阿父靠在兽皮上，闭着眼睛，脸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泽趴在他身边已经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一块肉干。白川坐在门口，倚着墙，目光落在洞里。

　　安宁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安宁先开了口：“今天那个银月，又来找麻烦了。”白川转头看他。安宁将白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白川听完，立马起身说了句：“我去找她。”安宁拉住他道：“你别冲动，也没发生什么，我就是怕她以后还会找我麻烦。不过，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白川握住他的手：“不怕，有我在。她再找你麻烦，一定要告诉我，我去找她。”

　　安宁低头看着被握住的手，又抬起头，对上白川的目光。油灯的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双紫眼睛在夜色里泛着幽微的光。安宁忽然笑了。“好，”他说，“有你在，我不怕。”白川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就这样肩并肩坐着，静静看着那盏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洞外传来夜风的声音，还有远处野兽的嚎叫。可洞里暖暖的、亮亮的、安安稳稳的。

　　“阿川，听说明天开始，部落里狩猎队要全部出去捕猎，准备储存雪季的食物了，你也会去的，是吗？”安宁问。

　　“是的，明天开始，部落里最强壮的雄性，分为三队，每队25人，我和白力将各自带领一队雄性去距离部落比较远的地方捕猎大型猎物，白灰带领一队雄性在离部落不远的地方捕猎，保证部落的日常需求，明天我会安排他多捕猎一些中型猎物，你可以试着教阿父他们腌肉。”白川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