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化形
雪季的第十天，外面大雪纷飞，石屋里却暖烘烘的。炕烧得热热的，岁岁趴在炕上，四脚朝天，用爪子抓着一块软兽皮，啃得口水直流。安宁坐在旁边，手里缝着一条小棉被，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白川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岁岁翻了个身，在炕上滚来滚去。他最近迷上了这样子翻滚，从炕的这头滚到那头，再滚回来，滚晕了就休息会儿，休息好了继续滚。安宁已经习惯了，刚开始还怕他滚下去，后来发现他每次滚到炕边就会停下来，还挺聪明。
但这次，岁岁滚得太欢了，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到了炕边。“嘭”的一声，他滚下了炕，摔在了地上。
安宁没抬头。岁岁摔下炕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摔下去，他都会自己爬上来，抖抖毛，继续滚。但这次，等了好一会儿，岁岁都没跳上床。安宁放下手里的针线，往地上一看——愣住了。
只见地上坐着一个小孩。白白嫩嫩的，圆圆的脸上镶嵌着一双紫色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像两颗紫葡萄，眨巴眨巴的正看着他，银白色的头发软软地贴在脑袋上，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看了安宁一会儿，就见他光着身子，藕节一样的手臂撑在地上，费劲地撅着小屁股，试图站起来。两条小短腿颤颤巍巍的，显然还不习惯用两只脚走路。
“父父……”他抬起头，朝安宁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声音奶声奶气的，带着一点委屈。
安宁的心跳漏了一拍。岁岁化形了！他急忙下床，蹲下来，把小家伙抱起来。岁岁抱起来软乎乎的，温温热热的。他搂着安宁的脖子，把小脸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宝贝，你化形啦！”安宁的眼眶红了，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两口。岁岁被他亲得咯咯笑，小手抓着他的头发，拽得可紧了。安宁顾不上扯开，抱着他左看右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岁岁的人形看起来是个两岁左右的小奶娃，皮肤白得像雪，吹弹可破。紫色的眼睛又大又圆，睫毛又长又翘，扑闪扑闪的，像会说话，鼻子、嘴巴都小小的，整个人像一件精心雕琢的玉器。安宁越看越喜欢，这孩子像极了自己，只是眼眸和发色随了白川，但五官、神态，都像他。
“阿川！你快来看！”安宁回头喊。
白川已经走过来了。他站在安宁身后，低头看着岁岁，那双一向冷峻的紫色眼睛里，露出了温柔神色。他伸出手，想摸摸岁岁的脸，又缩了回去，怕自己手粗，刮伤他娇嫩的皮肤。
岁岁伸出小胖手，抓住了白川的手指。“父亲！”紫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依恋。
白川的嘴角翘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岁岁从安宁怀里接过来，抱在自己怀里。岁岁在他怀里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小脸贴在他胸口。
“岁岁，你会说话了？”白川问，刚化形的幼崽一般要练习一段时间才会说话。
岁岁抬头看他，眨了眨眼，奶声奶气地说：“岁岁一直会说话！父父笨！”
安宁笑了出来。白川的嘴角也翘得更高了，他的岁岁跟别的幼崽就是不一样。他抱着岁岁，在屋里走来走去，舍不得放下。岁岁在他怀里东张西望，换了一个角度看这个世界，眼里充满了好奇。
安宁找出一件小棉衣，是书情早就缝好的，一直等着岁岁化形穿。他给岁岁穿上，亚麻色的棉衣衬着白色的头发，衬着白嫩的皮肤，像一个小雪人，胸口还绣这一只小银狼。岁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扯了扯袖子，又扯了扯领口，不太习惯。他想用爪子去挠，发现手不是爪子了，愣住了。
“父父，岁岁的爪爪呢？”他委屈地问。
安宁笑了：“宝贝，你现在是人形了，爪爪变成了手，你恢复兽型，爪爪就出来了，没事哈。”
岁岁举起小手，翻来覆去地看，五根胖乎乎的手指张开又合拢，他觉得好玩极了，咯咯地笑起来。
安宁抱着岁岁，出了石屋，往阿父住的地方走。外面雪还在下，他把岁岁裹在兽皮里，只露出一张圆滚滚的小脸。岁岁的紫色眼睛在雪光中格外明亮，像两颗星星。
阿父正在屋里烤火，泽蹲在旁边，用木棍拨弄木炭。看到安宁进来，泽刚要喊“哥哥”，忽然看到了他怀里的小人儿，愣住了。“哥哥，这是？”
安宁笑着说：“这是岁岁。岁岁化形了。”
阿父猛地站起来，走过来，低头看着岁岁。岁岁也看着他，紫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粒一样的白牙。“祖父！”他奶声奶气地喊。
阿父高兴地伸出手，颤巍巍地摸了摸岁岁的头，又摸了摸他的脸。“好，小家伙，想你阿父。”
泽凑过来，踮着脚尖看岁岁，小声说：“岁岁，我是小叔叔。”岁岁伸出小手，摸了摸泽的脸，泽高兴地围着岁岁，陪他玩耍。
从阿父那里出来，安宁又抱着岁岁去了书情的石屋。书情正在做小手工，看到安宁进来，正要说话，就看到了他怀里的岁岁。他的手一抖，针扎了手指，但他顾不上疼，放下针线就走了过来。
“天啊！岁岁化形了！”书情开心的说。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岁岁的小手。岁岁抓住他的手指，咯咯地笑。“祖父！祖父！”
书情惊喜的说，“这孩子，刚化形就会叫祖父了，好，好。”
白冽也在，走过来低头看着岁岁，眼神很是柔和。岁岁仰头看着他，紫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忽然张开两只小胳膊。“祖父，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