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骑木而行

　　安宁把注意力拉回来，对着房子的设计图纸说：“黏土是个好东西，但兽世的兽人都不会用，等雪季过了，我们去一趟猛犸象部落，跟蒙昊换黏土。乘现在猛犸象部落还不知道黏土的用处，我们尽量多交换一些，用盐、糖、铁器都行，他需要什么我们给什么。”

　　白川说：“好。我陪你去。”

　　安宁把兽皮翻过来，画的是部落新规划，“阿川，银狼部落现在的石屋都建在偏东边的位置，集中但不规整，路是走出来的，不是规划出来的。这些石屋就先不动，以后可以留着接待外来的客人。我们可以把北边整片划出来，作为银狼兽人新的居住区，盖成片的砖瓦楼房，楼与楼之间留出间距，铺石板路，路边挖排水沟，沟边种树。还要再围一道城墙，把这片新居住区圈在里面，留一个城门口，有专人把守。”

　　白川问“为什么还要再围一道墙？”

　　安宁说：“这是内城，内城住的都是银狼兽人。外来的客人在外城活动，进不了内城，这样更安全。”

　　白川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白川指着东边的石屋区，说：“东边这片石屋确实需要留着，这样在建内城的时候，大家都有地方可住，搬去内城后，这片石屋，重新修缮，专门接待客人。无论是来交换物资的商队，还是来寻求庇护的小部落兽人，都可以住在这里。”

　　安宁点头赞同，说“是的。咋们西边继续种作物。南边是部落大门，到时候在门内两侧建两条商业街，可以开小吃店、成衣店、饮品店、粮食店、铁器店等，供平时部落内的兽人交易东西，外族兽人过来也可以交易。”

　　白川看着兽皮上那些分区分明的标记，沉默了一会儿，问：“这得建多少年？”安宁说：“一年建不完就两年，两年建不完就五年。”白川看着他，说了一句“好，总归是对部落有好处的。”

　　安宁又在南门外画了一个大方框。他说出了部落大门，穿过那条小路，外面是一片平原，那里可以建一个兽世交易中心，规模要大，要气派，要让所有来这里的部落一看就觉得银狼部落不一样。

　　“交易中心？”

　　安宁点头在兽皮上画了一个长方形的轮廓，又在前面画了一排柱子。他打算做成古希腊神庙的样式，四周一圈立柱，上面架着三角形的山墙，里面是空旷的大厅，可以容纳几百人同时交易。还分成很多摊位，摊位之间用矮墙隔开。各部落带来的物资可以集中在这里展示和交换，盐、糖、铁器、棉衣、陶器、粮食、兽皮、矿石、药材，什么都行。

　　白川问：“我们免费提供交易场所吗？”

　　安宁说“这就是我刚才提过的货币的问题，我想推广统一的货币，用一种所有部落都认可的东西来当货币用，拿货币可以交易任何东西，目前看来只有铁器是各部落都需要的，猛犸象部落的蒙昊就对铁器非常感兴趣。所以我打算铸一批铁币，先在第一次集会上试着推广。你看，这个是我设计的钱币的样式。”

　　白川拿起他画的那枚铁币看了看，圆形的，上面刻着他看不懂的符号。安宁说他刻的是“银狼”两个字，代表银狼部落发行，还有“一两”代表重量。铁币本身就有价值，就算不当钱用，熔了也能打铁器。白川把铁币图样放回桌上，说这个办法好。

　　岁岁在灶台边追着自己的尾巴转了几圈，转晕了，一头栽进柴火堆里，安宁把他抱起来放在炕上，摸了摸他的脑袋，让他在炕上玩。

　　接着安宁把兽皮上画好的部分收起来，铺开一张新的，开始写与周边小部落的合作计划。

　　“为什么要跟其他部落合作？”白川问，“怎么合作？”

　　安宁说，“银狼部落的兽人有限，土地也有限，光靠我们自己种地织布烧陶忙不过来，必须跟别的部落合作。这样，我们节约了人力物力，对方也学会了一样生存之道，我相信他们不会拒绝的。”说着，用木炭在兽皮上列出几个部落的名字。

　　蚁人部落擅长培育菌菇，菌菇的生长环境跟一些药材很相似，安宁打算跟他们合作种植药材。他提供技术和种子，蚁人部落出劳力和土地。前三批收成对半分，三批以后蚁人部落可以自己留种子种，成熟后优先以优惠的价格提供给给银狼部落。白川说“蚁人部落的地，大多潮湿，阳光照射不足，可以种吗？”安宁说“其实很多药材都不是太喜欢阳光直射的，所以他们的地很适合种药材。我准备雪季先培育一批药材幼苗，等雪季过了再跟蚁人部落谈这件事情。”

　　长耳兔部落勤劳肯干，安宁说“我想让他们种植亚麻和棉花。成熟后教他们纺线织布，做成亚麻衣和棉衣。成品一半给银狼部落，另一半他们自己留着，可以拿去跟别的部落换粮食。每个部落都要生存下去，长耳兔部落被猛犸部落抢过之后，日子一直不好过，给他们一条稳定的活路，他们不会拒绝。”

　　仓鼠部落手脚灵活，安宁说“我打算跟他们合作制陶器。跟长耳兔部落一样，成品一半归银狼部落，另一半他们自己安排。制陶的技术不难，仓鼠部落的兽人手巧，学起来应该很快。”

　　安宁停了笔，看着白川的眼睛，认真地说：“阿川，制衣、烧陶、种药材这些技术，我不打算藏着掖着。这些东西能推动兽世发展，能让更多的部落过上好日子，我愿意教。”白川问他：“还有制盐呢？”安宁说“制盐的技术当然要留在银狼部落手里，只要银狼部落的盐最好最精细，其他部落就离不开银狼部落。那我们就可以持续发展。”

　　白川握住他的手，说：“等雪季过了，我陪你去猛犸部落换黏土。然后盖房子，盖内城，盖交易中心。安宁想要的，都给你做。”

　　安宁点了点头，靠着白川的肩，闭上眼睛。岁岁在炕上翻了个身，把自己摊成一张毛茸茸的饼，鼻子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灶膛里的火映着三个人的影子，在墙上微微晃动。窗外的雪还在下，但安宁觉得这个雪季一点也不冷，因为他心里装着一座城，一座他自己画出来的城。等雪化了，等路通了，他就要把那些画在兽皮上的线条一点一点地变成真的。

　　雪季快要结束时，雪终于小了下来，岁岁天天吵着要出去玩，前几天安宁为了安抚小家伙，跟他说了，雪小后给他做个好东西玩，可以在雪地里快速滑行的东西，叫“木马”，其实就是“滑板”。这是安宁在大学的时候看的一本古代文献里的记载，华国古代的雪中滑板，就叫“骑木而行，以木为马”。这天安宁看着雪不大，就让白川去找一种15年以上的轻韧，不易裂开的树木，砍一段回来。白川去问了木工白沐，正好他家里有，就扛了一段回来。安宁花了一下午时间，用几块刨光的木板和两根粗兽筋，做了一架简易滑板。板面磨得光滑，底部用炭火烤过，滑起来不滞涩。岁岁蹲在院子里看他在雪地上试滑，歪着脑袋，紫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安宁一脚踩上去，另一脚在雪地上一蹬，滑板载着他平稳地溜了出去。岁岁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追在后面跑，四只爪子刨得雪沫横飞。白川也跟在他们身后。安宁在部落里一处坡度比较高的坡顶停下来，把岁岁抱上滑板，让他蹲在自己身前。小家伙紧张得爪子死死抠住板面，尾巴绷得笔直。

　　“不怕，阿父带你。”安宁在雪坡上轻轻一蹬，滑板载着他们俯冲下去。风从耳边掠过，岁岁的耳朵被吹得向后翻，他先是僵了一瞬，然后忽然伸出舌头去舔扑面而来的雪花。滑板在坡底慢慢停下，岁岁从板子上跳下来，在雪地里打了个滚，跑到白川脚边绕来绕去，跟他说好玩，又颠颠地跑回安宁身边，叼起滑板跑回坡顶，蹲在滑板旁边直愣愣的看安宁，尾巴摇得像风车。白川怕安宁爬坡累，就化成兽型驮安宁上去，就这样，白川驮着安宁一遍又一遍上坡，安宁陪着岁岁一遍又一遍滑下来，直到岁岁滚成雪球、毛缝里塞满冰碴子，他们才抱着意犹未尽的小家伙回家烤火。

　　回到石屋，白川把困得东倒西歪的岁岁放在灶台边的草垫上，转身去烧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