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人参

　　白冽让人把这些人参搬回部落，用清水把人参冲洗干净，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晾着。安宁说，不能暴晒，不能受潮，要慢慢晾干。书情专门腾出一间石屋，铺了干草，把人参一根一根地摆好。派了一个雌性专门负责晒人参，白天拿出去晒，每隔一个小时翻动一次，晚上拿回石屋，要晒到参体硬挺，断面不再“发韧出水”，才算干透。然后密封阴凉处保存。

　　岁岁蹲在石屋门口，看着那些人参，得意极了。“岁岁厉害吧？”他问书情。书情笑着摸摸他的头：“厉害。岁岁最厉害了。”

　　猛犸象部落来交换俘虏的那几天，雨季的天空难得地收了雨脚。云层还是压得很低，但雨丝只是若有若无地飘着，落在泥泞的路上，溅不起泥点，只洇开一圈深色。白冽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那条通往北方的路，说天公作美。书情站在他旁边，替他撑着兽皮伞。

　　猛犸象部落带队是蒙肃，是蒙昊的弟弟。远远地，地平线上冒出一长串黑点，走得极慢，像一条缓缓爬行的蛇。两百多个猛犸象兽人，有的扛着粮袋，有的抬着兽皮，有的牵着驮矿石的角马，队伍拉得很长。

　　白冽没有出城去迎。按照几位族长的商议，猛犸队伍从中央区向东南来，沿途会依次经过黑熊部落、仓鼠部落、长耳兔部落等部落，最后才到银狼部落。银狼部落在最东南边，是终点，也是此行最重要的交接地。白冽派了白烈带着一队银狼兽人，提前出发，一路跟着猛犸象队伍，监督沿途每一站的交接。白烈临走时，白冽只交代了一句：每一笔都要记清楚，不许漏一个人，不许少一袋粮。

　　猛犸象队伍抵达黑熊部落的那天，天色暗沉，但没有下雨。黑熊族长早就带着族人在路口等着了。他的眼眶深陷，一身黑毛乱蓬蓬的，站在那里像一座快要崩塌的山。白烈化成狼形，从队伍后面赶上来，和黑熊族长并肩站着，手里捏着一块兽皮，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数字。

　　蒙肃从队伍前面走过来，在黑熊族长面前站定。他没有多说什么，挥了挥手，几个猛犸兽人把背上的幼崽放下来，又领着一群雌性走上前。黑熊族长一个个地认过去，每认出一个小崽子，眼眶就红一分。第二个幼崽扑过来喊“族长爷爷”的时候，他的眼泪终于没能兜住，顺着鼻梁两侧淌下去，滴在那孩子脏兮兮的脸上。

　　白烈没有说话。他站在一旁，看着猛犸象兽人把一袋袋粮食和一张张兽皮从角马背上卸下来，在路边码整齐，又一罐一罐地把蜂蜜搬出来。黑熊族长的族人默默接过幼崽和雌性，把人领回部落安置。白烈走过去，在兽皮上记下：黑熊部落，幼崽全数归还，雌性全数归还，粮食、兽皮、蜂蜜均已清点，数量与盟约一致。他把兽皮递给黑熊族长过目，黑熊族长按了个手印，没有说话。

　　猛犸象队伍继续向东南，到达仓鼠部落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仓鼠部落藏在山坳里，入口窄得只容两人并排走，猛犸象队伍进不去。蒙肃让人把赔偿的粮食和兽皮卸在入口处，退到一边。仓鼠族长站在入口里面，望着那堆粮袋，沉默了很久。他没有清点，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希望以后不要再打仗了”。白烈站在旁边，把这句话也记在了兽皮上。他带来的银狼兽人帮仓鼠族人把粮袋一趟一趟地搬进山坳。仓鼠族长始终没有清点，白烈事后私下问他，他只说了一句：银狼部落信得过，烈队长数过就行，一定够数。

　　长耳兔部落是第三站。猛犸象队伍到达的时候，长耳兔部落的还是一片废墟，被踩得稀烂的田地里还留着深深的脚印，雨水积在脚印里，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长耳兔族长站在田埂上，接过猛犸兽人递来的赔偿粮袋，手抖得几乎捧不住。被送回的幼崽们站在他身后，最小的那个抱着他的腿，小声喊“阿父”。长耳兔族长蹲下来把那孩子搂进怀里，把脸埋在小崽子的头发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出声。

　　白烈在一旁清点人数，一个一个地核对名字，确认没有遗漏。猛犸象兽人把粮食和兽皮卸在田边的高地上，免得被雨水浸湿。白烈在兽皮上记完最后一笔，走到长耳兔族长面前，把记录拿给他看。长耳兔族长点了点头，按下手印。走的时候，白烈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