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粘人精

　　岁岁破壳后的第三天，安宁才给他取了大名。不是不想取，是想了太多名字，哪个都觉得不够好。他在石屋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银翼？银风？银……”白川坐在床上，怀里抱着裹成团的岁岁，看着他那副纠结的样子，嘴角微微翘着。岁岁在他怀里拱了拱，小爪爪抓住他的衣服，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安宁。”白川开口，“叫白耀。”

　　安宁停下来，转身看着他。“白耀？”

　　白川点头：“白色的耀眼的光。”

　　安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走到床边，蹲下来，看着岁岁那张毛茸茸的小脸。岁岁正在睡觉，小肚子一起一伏，粉粉的鼻头轻轻翕动，紫色的眼睛闭着，睫毛又长又翘。

　　“白耀，”他轻声念了一遍，“光彩夺目的耀。”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岁岁的小脑袋，“岁岁，你有大名了。叫白耀。你父亲给你取的。”

　　岁岁没醒，但小爪爪抓了抓空气，像是在回应。

　　“白耀。”安宁又念了一遍，越念越喜欢。这名字好，简单，大气，有白川的风格。他站起来，看着白川，笑了。“就叫白耀。”

　　白川点头，嘴角的弧度大了些。

　　书情听说岁岁取了大名，特意过来问叫什么。安宁说：“白耀。”书情念了两遍，笑着说：“好名字。白耀，光彩夺目，卓尔不凡。这孩子，以后一定有出息。”阿父也来了，抱着岁岁，左看右看，嘴里念叨着：“白耀，白耀，好名字。”泽蹲在旁边，仰着头问：“哥哥，岁岁叫白耀，耀眼的光芒，那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呢？”安宁摸摸他的头：“你叫泽呀。泽是水，温柔又包容。”泽想了想，满意地点点头。

　　岁岁在阿父怀里醒了，打了个哈欠，露出粉粉的牙床。他睁开眼睛，那双紫色的眼珠转了转，看到安宁，立刻伸出小爪爪。“父父！抱！”他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但比刚破壳时清楚了很多。

　　安宁接过来，岁岁立刻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闭上了眼睛。

　　岁岁是个黏人精。从破壳那天起，他就黏上了安宁。吃饭要父父喂，睡觉要父父抱，连去茅房都要在门口等着。安宁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四条小短腿跑得飞快，肉嘟嘟的身子一颠一颠的，像一团滚动的雪球。

　　“岁岁，你在这儿等着，父父去给你煮粥。”安宁蹲下来，把他放在石凳上。岁岁摇头，两只小爪爪抱住他的腿，紫色的眼睛水汪汪的。“岁岁也要去。”安宁没办法，只好一手端碗一手抱着他，在灶台前忙活。

　　白川有时候会把他接过去，想让他跟自己待一会儿。岁岁在白川怀里待不了多久，就扭来扭去，伸长脖子找安宁。“父父！父父！”白川无奈，只好把他放下来。岁岁一落地，就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去找安宁。

　　书情笑着说：“这孩子，跟他阿父亲。”

　　阿父也笑：“安宁小时候也这样，黏着我。”

　　晚上睡觉是最大的难题。岁岁不肯睡自己的小木床，一定要挤在安宁和白川中间。安宁心疼他，就让他在中间睡。白川不乐意，但也不说什么，就是等岁岁睡着后默默地把岁岁抱回小木床，然后翻身搂住安宁。

　　然而不到天亮，岁岁就会自己从小木床上爬下来，噔噔噔地跑回大床，小爪子抓住床沿，用力一翻——翻不上去。他就站在床边，用奶声奶气的声音喊：“父父！父父！岁岁上不去！”安宁每次都被叫醒，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伸手把他捞上来。岁岁一上床，立刻钻进安宁怀里，找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白川在旁边看着，叹了口气，把被角掖好。

　　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个月。白川试过把小木床挪到大床的旁边，贴着大床，岁岁不肯睡；又试着挪去别的房间，岁岁就哭，哭得撕心裂肺，整个部落都能听到。白冽在城墙上巡逻，听到哭声，问书情：“岁岁又哭了？”书情无奈地点头：“不让他跟安宁睡，他就哭。”白冽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让他睡吧。”书情说：“白川不乐意。”白冽想了想，说：“那就让白川睡别的屋。”书情白了他一眼，没接话。

　　最后，白川妥协了。岁岁继续睡在中间，他继续被挤到床边。但每天晚上，他都会在岁岁睡着之后，轻轻地把岁岁挪到一边，然后搂住安宁。岁岁有时候会醒，迷迷糊糊地看一眼，又闭上眼睛。安宁靠在白川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嘴角翘着。

　　岁岁满月那天，石屋里办了一场小宴会。书情煮了一大锅肉汤，烤了红薯、煮了南瓜，安宁做了最拿手的拔丝地瓜、水煮鱼片、蒜蓉白切咕咕兽，白川还特意去抓了蛙和黄鳝，还拿出了一坛珍藏的野果酒。白冽、书情、阿父、泽，还有白烈、白力他们几个都来了。大家围坐在石屋里，吃肉喝酒，说说笑笑。岁岁被放在石桌上，裹着书情缝的小兽皮，露着脑袋和四只小爪爪。他的紫色眼睛转来转去，好奇地看着每一个人。安宁喂他吃水蒸兽蛋和清蒸黄鳝，小家伙满月了，有乳牙了，可以吃一点肉食了。

　　“这孩子，长得真快。”阿父说，“比同龄的小兽人大一圈。”

　　书情点头：“像他父亲。白川小时候也长的快。”

　　白烈凑过来，伸手想摸岁岁的脑袋。岁岁警惕地看着他，小爪爪抓住了安宁的手指。白烈缩回手，笑着说：“还挺认生。”

　　白壮也凑过来，做了个鬼脸。岁岁眨了眨眼，然后“噗”地笑了，露出粉粉的牙床。大家都笑了。

　　两个月大的时候，岁岁已经能在石屋里跑来跑去了。他喜欢追着泽跑，泽跑到东他就追到东，泽跑到西他就追到西。泽故意放慢脚步，让他追上。岁岁扑上去，抱住泽的腿，笑得咯咯的。“小叔叔！岁岁抓到你了！”泽蹲下来，摸摸他的头。“岁岁真厉害。”

　　三个月大时，岁岁已经长成了现世成年阿拉斯加的大小。他的毛色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在阳光下泛着银光。他的眼睛是深紫色的，又大又亮，像两颗紫宝石。他的体型比部落里所有同龄的小兽人都要大一圈，站在一群小兽人中间，像鹤立鸡群。

　　白冽看了，满意地点头。“好！是我银狼部落的最厉害的崽崽！”

　　书情笑着说：“这体型，随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