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破壳

  安宁没有参加最后一天的送别。他坐在石屋里,抱着岁岁的卵,手心微微出汗。卵最近发光越来越频繁,白天也能看到五彩光在壳面上流转,有时候甚至微微发热。阿父来看过,摸了摸卵,眼睛一亮:“快了,就这几天了。”书情也来看过,趴在卵旁边听了听,笑着说:“里面有小动静了。”

  安宁紧张得晚上都睡不好。他把卵放在枕边,半夜里光一闪,他就醒了,伸手摸摸,还是温温的,还没破壳。白川也被他折腾得睡不踏实,但从来不说什么,只是把他连人带卵一起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快了。”白川说。

  安宁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他又盼着岁岁早点出来,又怕自己当不好阿父。这颗带着五彩光的小小卵,是他和白川的血脉,是银狼部落的未来,也是他在这陌生世界里最深的牵挂。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卵上,五彩光柔柔地亮着,像一颗安静跳动的心。安宁看着那光,心里的紧张慢慢化成了期待。快了,就快了。

  从岁岁出身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年多。安宁从一开始的焦急等待,到后来慢慢习惯,再到这几天重新陷入紧张,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起起落落。自从老祭祀说“就这几天了”,他就再也没有离开过石屋。吃饭在石屋吃,睡觉在石屋睡,连去茅房都跑着去跑着回。白川劝他出去走走,他摇头;书情说帮他看着,他不同意;阿父让他放心,他还是不听。他就坐在石床边,守着那颗卵,眼睛都不肯多眨一下。

  “岁岁,你什么时候出来呀?”他每天都要问好几遍。卵不回答,只是偶尔闪一下光,像是在说“快了快了”。

  这几天,卵的反常让所有人都揪起了心。之前频繁闪烁的五彩光芒忽然消失了,卵面变得暗淡,摸上去温度也降了一些。阿父来看过,皱着眉说没见过这种情况。书情也来看过,急得团团转。白冽甚至让人去把老祭祀请来了,老祭祀看了半天,也说不准是怎么回事。

  “再等等。”老祭祀说,“卵还有温度,幼崽还活着。”

  安宁虽然着急,但也只能等。他相信岁岁,相信他的孩子不会有事。

  这天傍晚,安宁像往常一样坐在床边,一边摸着卵一边跟它说话。白川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听着。阿父和泽也来了,泽蹲在卵旁边,小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书情和白冽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怕人多吵着岁岁。

  “岁岁,今天外面天气很好,太阳暖洋洋的。等你出来了,阿父带你出去晒太阳。”安宁轻声说着,卵没有反应,他也不气馁,继续说,“你父亲给你做了一个小木床,可漂亮了。你书情祖父给你缝了好几件小衣服,有白的,有灰的,还有花的。你泽叔叔天天问你什么时候出来,他等不及要带你玩了。”

  卵还是没反应。

  安宁叹了口气,正要继续说,忽然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父父,父父,我要出来咯……”

  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棉花糖,又像刚出生的小奶猫在叫。安宁整个人僵住了。他猛地抬起头,看看白川,看看阿父,看看泽,又看看门口的书情和白冽。

  “你们……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他的声音在发抖,“有个小奶娃在喊我父父……”

  几个人面面相觑。阿父摇头:“没有啊。”泽也摇头:“哥哥,我什么都没听到。”书情和白冽对视一眼,也都摇头。

  “嘻嘻……岁岁只跟父父说哦……嘻嘻……”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点得意,一点调皮。

  安宁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低头看着卵,卵面上又泛起了五彩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像一颗小太阳。

  “阿川!”他拉着白川的手,声音哽咽,“是岁岁!岁岁在跟我说话!”

  白川愣了一下,然后立刻闭上眼睛,展开精神力,轻轻地探向那颗卵。他的精神力像一只温柔的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卵壳。卵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然后那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也在白川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父父,我快要出来了哦……等我一下下……我用力咯……哈……”

  白川猛地睁开眼,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是岁岁!他没破壳就能用精神力跟我们说话了!”

  白冽瞪大了眼睛,书情捂住了嘴,阿父的眼泪掉了下来。泽虽然不太明白怎么回事,但看到大人们都这么激动,也跟着高兴起来。

  “让我试试。”白冽说着,闭上眼睛展开精神力,向卵探去。然而他的精神力刚触到卵壳,就被一股柔和但坚定的力量弹了回来。白冽睁开眼睛,满脸惊讶。

  白川解释说:“可能是岁岁的自我保护。这一年多,我经常用精神力轻轻地探一下他的情况,他对我的精神力熟悉了。一旦遇到陌生的精神力,他就把自己保护起来。”

  白川解释说:“可能是岁岁的自我保护。这一年多,我经常用精神力轻轻地探一下他的情况,他对我的精神力熟悉了。一旦遇到陌生的精神力,他就把自己保护起来。”

  白冽点了点头,不但没有不高兴,反而更加欣慰。“好!有警惕心!”

  书情在旁边抹着眼泪笑:“还没出来就知道保护自己了,这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