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跟我走
阿父在外面烧水,泽蹲在旁边添柴。安宁听着外面的动静,忽然有点恍惚——这才刚回家,他怎么就觉得这家是自己的了呢?
明明穿越过来没几天,明明这个身体的记忆是别人的,可看着阿父忙活的背影,看着泽跑来跑去的小身影,他心里就是暖的。
也许是因为他从来就没有过家吧。
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对“家”这个字,总是格外敏感。
他正想着,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安宁心里一紧,站起身掀开门帘。冷风扑面而来,他打了个寒颤,看见十几个兽人正朝他们家走来。走在最前面的是部落祭祀,他花白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银光,佝偻的背上披着一张完整的狼皮。祭祀身后跟着几个管事,其中就有岩——那个总用阴鸷眼神盯着他的狩猎队成员。
岩站在人群里,嘴角噙着一丝笑,那笑看得安宁心里发毛。
岩换了一身崭新的熊皮袍子,腰间别着把骨刀,刀柄上刻着复杂的图腾。他看见安宁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安宁下意识握紧了门帘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阿父已经站起来了,手在身上蹭了蹭,脸上堆起笑:“祭祀来了?快请坐,我去——”
“不必了。”祭祀摆摆手,打断他。
阿父的笑僵在脸上。
祭祀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窝棚门口,目光越过阿父,往里面扫了一眼。安宁站在门帘边,对上他的目光,心里那股不安更重了。
“白雪。”祭祀开口,叫的是阿父的名字。
阿父应了一声,低着头,不敢看他。
祭祀说:“马上就是雪季了,你们一家今年交上来的食物,部落最少的。这个,你没话说吧?”
阿父的头更低了:“是……是。”
祭祀点点头,继续说:“部落的规矩,食物交得越少的,就住的越外围。往年你们住在内层边上,今年,就更往外挪挪。”
安宁心里咯噔一下。
“挪到哪儿?”他问。
祭祀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在陈述事实:“最外层洞口。”
安宁愣住了。
最外层洞口?
他记得原身的记忆里,部落的山洞分好几层。最里头住的是族长和祭祀,中间住的是狩猎队和强壮的家庭,中间外层住一些老弱病残,以及像他们家一样交不出食物的人家,但是最外层——最外层从来不住人。
因为最外层最冷,风直接灌进来,而且离洞口最近,万一有野兽袭击,第一个死的就是最外层的。
“祭祀,”安宁开口,声音有点紧,“最外层以往不是不住人吗?”
祭祀没说话。
岩在后面接了话茬:“那是以前。今年部落人多了,里头住不下,最外层自然也得用起来。”
安宁看向他,岩脸上的笑更明显了。
安宁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是岩在报复。
白川刚才让他下不来台,他不敢找白川的麻烦,就拿他们家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