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你不来，那我过去

陈老赶忙擦了擦眼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爷爷听着呢，糖糖，你今天都玩什么了？”
小丫头一听，便坐回小凳子上，认真说了起来。
陈老舍不得打断，听她说爸爸出海，妈妈在家陪着她，又说妹妹的小手总喜欢抓东西，时不时应上一句，嘴角也慢慢有了笑。
林向东坐在旁边，看着他，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白天在医院时，陈老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如今听着孙女的声音，整个人都有了精神。
这一聊，便是一个多小时。
大龙、小龙风风火火跑进来，喊着糖糖出去玩，小丫头抬起头，看了看两个哥哥，又对着话筒道：“爷爷，我要跟哥哥们玩了。”
陈老还想再问几句，听见孩子这么说，只能把话咽回去。
“好，去吧，别摔着。”
糖糖乖乖答应，把话筒递给陈大海，便跟着两个哥哥跑到客厅另一边。
陈大海接起来，还没开口，便听见陈老带着笑的声音。
“大海，又耽误你这么久。”
“没事，孩子也聊得开心。”
“是啊，她说了好多。”
陈老笑着，想起孙女刚才那一声声爷爷，心里还是热乎乎的。
他迟疑了一下，又有些小心地问道：“你能不能寄些糖糖的照片给我？不用多，有几张，让我看看就好。”
“可以，我带她去照几张，洗出来就寄。”
“好，好，谢谢你。”
陈老连连答应，随后又想起之前说的生意。
“你现在做这些，钱够不够？要是不够，我投些进去，你只管好好做。”
“暂时够用，真有需要，我再跟您说。”
陈大海没把话说死，却也没打算现在就用人家的钱。
旁边林向东凑过来，接了话筒。
“大海，老爷子做房地产和海贸的，生意做得很大，其中就有对虾出口。”
“回头你们全面养殖，虾多了，我这边要是吃不下，还可以找老爷子做出口。”
陈大海听得有些意外。
“那倒是多个销路。”
“可不嘛。”
林向东笑道：“还有，你们过年来京都，可以看看房子。京都这边以后人越来越多，房价肯定要涨，找老爷子帮着挑几套，放着也能升值。”
“这个回头看看。”
这次陈大海没拒绝。
京都买房，他早就有这个打算，前世再穷，也听说过京都房价涨得有多吓人。
如今有机会，等手里的钱周转开了，确实可以买些放着。
陈老在旁边听见，示意林向东把话筒给他。
“大海，你要是想买，我帮你留意。”
“你在这边也有生意，干脆搬到京都来，咱们离得近，做事也方便。”
说到这里，他语气里多了些迫切。
“你有本事，咱们一起做生意，有合适的地方，我也能帮你介绍。”
陈大海哪里听不出来，这是舍不得糖糖，想让他们一家都搬过去，笑了笑，还是拒绝了。
“暂时不考虑，我还得出海捕鱼呢。”
陈老有些疑惑。
“你饭店、加工厂都办起来了，还天天出海？”
“嗯，能挣钱，干着也顺手。”
林向东听见这话，忍不住在旁边提醒，“老爷子，大海赶海可厉害着呢，出海一天，能挣好几千。”
陈老愣住，以为自己听岔了，赶忙又问一遍。
“多少？”
“一天好几千，我去的时候，亲眼见过。”
林向东笑着道：“他带人早上出去，下午就回来，鱼虾运到酒楼，一称就是一万多。”
“当然，那次收获好，平时也得有几千。”
陈老听得半天没回过神。
一天几千，一年下来，不得一百多万？
他做海贸，忙前忙后，一年也就挣这么多，这年轻人出海捕个鱼，竟然也能挣到这个数？
“你这捕鱼，还真是了不得。”
陈大海笑道：“海里有东西，我又熟悉，多少能找到些，暂时还是舍不得丢下。”
陈老听完，也不好再劝。
人家在家门口就能挣这么多，妻儿又都在身边，凭什么非得搬到京都，跟着自己折腾？
可一想到孙女离得那么远，想看一眼，都得隔着千山万水，他心里又实在舍不得。
陈老握着话筒，心里慢慢有了主意。
大海不肯来，那他过去，总可以吧？
他没急着提，只又跟陈大海聊了些生意上的事，林向东也在旁边帮着说，几人一直聊到很晚，才挂了电话。
陈大海放下话筒，揉了揉耳朵。
糖糖已经跟两个哥哥玩了一阵，又被刘小兰喊来洗过脸，坐在床边，正听李老师说话。
见爸爸过来，她赶忙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位置。
“爸爸，那个爷爷也会吹螺。”
“嗯，爸爸听见了。”
陈大海摸摸她的头，陪着坐了会儿，等李老师带孩子出去，才跟刘小兰说起刚才的通话。
“听得出来，林大哥对老爷子很恭敬，这位怕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刘小兰点头。
“林大哥白天也说，老爷子生意做得很大。”
陈大海叹了口气，往门口看了一眼，声音压低了些。
“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嘴上说不带走，可真见了面，老爷子要舍不得，非得把糖糖留下，咱们怕是保不住她。”
他有了些钱，也认识些人，可到了京都，能不能说得上话，他心里没底。
刘小兰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
“我觉得不会，你听他跟糖糖说话，那么小心，生怕孩子不愿意搭理他，是真疼孩子的。”
“糖糖在这里过得好，又离不开咱们，只要她自己不愿意走，老爷子应该不会勉强。”
陈大海没再说话，心里却仍旧放不下。
过了片刻，他才点点头。
“先把照片寄过去吧，别的，等见面再看。”
刘小兰应了一声，靠在他肩上，陪他坐了一会儿。
接下来的日子，陈大海他们照常出海。
早上到码头，陈德贵三人还是那副样子，想跟又跟不上。陈大海也懒得搭理，捕完海货回来，分了钱，便回家照顾妻女。
家里的电话却比以前更忙了些。
每天晚上，陈老都守在林向东那边，等着跟糖糖说话。
小丫头也慢慢习惯了，接起电话，跟林阳说几句，便会主动问：“爷爷今天在不在呀？”
每回听见这句话，陈老都会赶忙伸手去接，生怕慢一步，孩子就不等他了。